第208章 保卫墨工坊：血战车间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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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的战斗接近尾声。

朝廷兵虽然精锐，但人数终究处于劣势。黑石军援兵加上车间内能战斗的工匠和警卫，总数超过三十人。而且援兵是从外围包抄进来的，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最后一个朝廷兵被三个黑石军士兵围在角落。

他背靠墙壁，手里握着刀，刀身已经砍出缺口，身上至少有五处伤口在流血。但他没投降——眼睛扫过车间，扫过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扫过那台庞大的投石机，最后落在罗慧身上。

“你们……守不住的……”他嘶声说道，声音因为失血而虚弱，“冯将军……会踏平这里……”

然后他举起刀，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横在脖子上。

用力一拉。

血喷出来，溅在墙上。身体缓缓滑倒，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车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受伤者的呻吟，还有火焰燃烧图纸的噼啪声。油灯的光摇晃着，照亮这个血腥的战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朝廷兵的，黑石军士兵的，工匠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燃烧的焦糊味和油脂味。

罗慧站直身体，脖子上的疼痛提醒她刚才离死亡有多近。她看向车间中央——投石机还在，抛射臂完好，只是木架上钉着几支弩箭。墨衡从藏身处爬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拆卸下来的核心部件。

“图纸……”墨衡哑声说，“备份藏在老地方，没人知道。”

罗慧点点头。

她走到车间门口，外面月光清冷，工坊区的巷道里躺着更多尸体——外围守卫的，还有试图冲进来的朝廷兵。粗略数了数，朝廷军这支偷袭小队至少有三十五人，全部战死。

黑石军这边……

络腮胡子的老兵走过来，脸上有一道刀伤，血顺着脸颊流下。他抹了把脸，声音沉重：“我们死了九个兄弟，伤了十一个。工匠……死了三个，伤了七个。”

十八个伤亡。

罗慧闭上眼睛。十八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刚才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变成了尸体或伤员。他们中有的人可能昨天还在为投石机试射成功而欢呼，有的人可能家里还有妻儿在等他们回家。

“把伤员抬到医疗所。”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阵亡的……登记姓名，妥善安置。”

“是。”

老兵转身去安排。

萧衍走到她身边，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罗慧看向他：“你的伤……”

“死不了。”萧衍说，但脸色白得吓人。

罗慧撕下自己衣袖的内衬，扯成布条，走到萧衍面前。她没说话，只是拉起他的左臂，解开原来的包扎——伤口完全崩裂，皮肉外翻，血还在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伤口上。那是系统兑换的止血粉，效果比这个时代的金疮药好得多。

粉末接触伤口时，萧衍肌肉绷紧，但没出声。

罗慧用布条重新包扎，动作熟练——急诊科医生的本能。包扎完，她抬头看向萧衍的眼睛：“下次别逞强。”

“你也是。”萧衍说，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指痕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墨衡抱着布包走过来，脸上沾着血和灰。他看着满目疮痍的车间——工作台被掀翻，工具散落一地，墙上溅满血迹，地上躺着尸体。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他们怎么知道……”墨衡的声音发颤，“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怎么知道投石机刚完成？”

罗慧没回答。

她走到一具朝廷兵的尸体旁，蹲下身，翻找。皮甲是制式的，刀是制式的，身上没有标识身份的东西。但她在他怀里摸到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粗糙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黑石领的轮廓，墨工坊的位置被红圈标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戌时三刻，车间试射。

戌时三刻，正是他们试射成功的时间。

罗慧站起来，把地图递给萧衍。萧衍看了一眼，眼神冷了下来：“内奸。”

“或者……”罗慧说，“他们一直在监视。”

都有可能。但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黑石领的内部防御有漏洞。朝廷军能精准掌握试射时间，能派出精锐小队直扑要害，能在黑石军反应过来之前就突入核心区域。

这次他们守住了。

下次呢？

罗慧看向车间外。夜色深沉，远处城墙方向隐约传来声响——不是投石机的轰击声，而是另一种声音，像是……军队调动？

“冯将军暂停了轰击。”萧衍也听到了，“他在调整部署。”

因为偷袭失败了。

因为黑石领有了能打六百步外的投石机。

因为这场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罗慧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冲进鼻腔，让她清醒。她转身看向车间中央那台庞大的机械，看向墨衡怀里的核心部件，看向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清理车间。”她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修复受损设施。墨衡，我要你在三天内，把第二台投石机组装完成。”

墨衡愣了一下：“可是材料……”

“所有资源优先供应。”罗慧打断他，“我们需要至少三台，形成火力集群。有了射程优势，我们才能把朝廷军的投石机阵地打掉，才能夺回战场主动权。”

墨衡咬了咬牙：“明白。”

“萧衍，”罗慧看向他，“你的伤需要静养，但……我需要你负责工坊区的防卫重整。这次偷袭暴露的漏洞，全部补上。外围哨所增加一倍，内部设暗哨，所有进出人员严查。”

萧衍点头：“交给我。”

罗慧最后看向车间门口。月光洒进来，照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照在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人脸上。她想起刚才那个朝廷兵临死前的话：你们守不住的。

也许。

但至少今晚，他们守住了。

至少那台投石机还在，核心技术还在，希望还在。

“把尸体抬出去。”她说，“天亮之前，车间要恢复生产。”

人们开始行动。黑石军士兵抬起同袍的尸体，动作轻柔。工匠们扶起受伤的同伴，互相搀扶着走向医疗所。墨衡抱着核心部件，走向车间深处的密室——那里有更安全的储藏点。

罗慧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脖子上的指痕还在疼，提醒她死亡的触感。耳朵里还能听到刚才的厮杀声，鼻腔里还能闻到血腥味。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

萧衍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并肩站着。

远处，第一缕晨光开始在天边浮现。

黑夜即将过去。

但战争，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