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试射!新武器的怒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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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黑暗时,车间已经清理了大半。
血迹被水冲淡,尸体抬走了,损坏的工具堆在角落。工匠们沉默地工作,把翻倒的工作台扶正,散落的图纸捡起。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但更浓的是木料和铁器的气味——生产的味道。
墨衡从密室出来,手里拿着清单。他走到罗慧面前,声音沙哑:“材料清点完了。损失不大,第二台……能按时完成。”
罗慧点头。她看向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战争没有暂停键。
“去休息两个时辰。”她说,“然后开始。”
墨衡想说不用休息,但看到罗慧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转身走向临时搭起的休息区。
萧衍还站在门口,左臂的包扎在晨光中显得刺眼。罗慧走到他身边:“你也需要休息。”
“等布置完哨位。”萧衍说,眼睛看着工坊区外围,“这次……不能有第二次。”
罗慧没说话。她知道萧衍的意思——这次偷袭,死了十八个人。下次如果再来,可能就不止十八个。
可能是一切。
她看向城墙方向。那里,朝廷军的营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冯将军在做什么?调整部署?策划新的进攻?还是……
“三天。”罗慧轻声说,“三天后,我们就有反击的力量了。”
萧衍转头看她。晨光照在她脸上,照亮她脖子上的青紫指痕,照亮她眼中的坚定。
“我信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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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墨工坊的车间里,灯火彻夜不灭。
工匠们分成三班,轮换着工作。修复受损的设施,打磨新的部件,组装第二台投石机。锤击声、锯木声、金属摩擦声,这些声音在三天里几乎没有停过。空气里弥漫着松脂、铁锈和汗水混合的气味,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墨衡几乎没合眼。
他守在原型机旁,手里拿着卡尺,一遍遍测量关键部件的尺寸。抛射臂的长度,配重箱的重量,释放机构的咬合角度。每一个数字都要精确到分毫,因为误差意味着射程偏差,偏差意味着打不中目标。
“墨师傅,您去睡会儿吧。”一个年轻工匠端来热水。
墨衡摇摇头,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温烫,烫得他喉咙发紧。他看向车间另一头,那里第二台投石机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木料是连夜从仓库调来的,都是上好的硬木——原本是准备用来加固城墙的储备。
“进度怎么样?”罗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衡转身,看到罗慧站在车间门口。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脖子上缠着布条遮住指痕,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这三天,她也没怎么休息。
“第二台明天早上能完成主体结构。”墨衡说,“但调试需要时间。还有……运输问题。”
罗慧走到原型机旁,手放在抛射臂上。木料光滑,涂了桐油,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这台机械现在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三天前,它差点被毁掉。
“运输方案定了。”她说,“明天凌晨,天最黑的时候。走地下通道。”
墨衡愣了一下:“地下通道?”
“萧衍带人挖的。”罗慧说,“从工坊区到城墙后方,直线距离三百步。通道不大,但足够把投石机拆成部件运过去。到了那边再组装。”
墨衡沉默片刻:“风险很大。如果被朝廷军发现……”
“所以要快。”罗慧说,“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测试,完成部署。”
她看向墨衡:“你准备好了吗?”
墨衡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木屑让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他点点头:“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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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凌晨。
寅时三刻,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月亮已经落下,星星被云层遮住,天地间只有墨一样的黑。黑石岭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宵禁还在持续,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又很快消失在巷道的拐角。
墨工坊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十几个黑影推着三辆平板车出来,车上盖着油布,鼓鼓囊囊的。车轮包了麻布,滚动时几乎没有声音。队伍沿着墙根移动,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然后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前停下。
萧衍等在那里。
他左臂的伤还没好,但已经拆了绷带,只缠着简单的布条。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声音很稳:“通道口在这里。”
他推开仓库的门,里面堆满了杂物。几个士兵上前,搬开几捆干草,露出地面上的一个木盖。盖子掀开,
“一次只能运一个部件。”萧衍说,“下去四个人,上面四个人接应。动作轻,不要说话。”
人们开始行动。
第一个部件是配重箱——用厚木板钉成的箱子,里面填满了碎石和铁块,重达八百斤。四个壮实的工匠用绳索捆好,慢慢吊下去。木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罗慧站在仓库门口,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城墙方向,朝廷军的营寨里亮着零星的火光。这三天,他们的投石机轰击频率明显降低了,从每天几十轮减少到十几轮。不是放弃了,是在调整——冯将军在等什么?等下一次偷袭?还是等新的攻城器械?
“第一个部件下去了。”萧衍走到她身边。
罗慧点头:“继续。”
第二个部件是抛射臂。这根长达三丈的硬木是整个机械的核心,打磨得光滑笔直,两端包了铁箍。工匠们小心翼翼地把它竖起来,慢慢放进洞口。木料摩擦洞口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空的黑色开始变淡,从墨黑变成深灰。东方地平线上,隐约有一丝鱼肚白要露出来。罗慧看了看天色——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加快速度。”她说。
第三个部件,第四个部件……当最后一个部件——释放机构的铁制卡榫——被运下去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都下去了。”萧衍说,“我们走。”
罗慧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外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地面的尘土。她转身,跟着萧衍走下木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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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比想象中宽敞。
通道高约六尺,宽四尺,两侧用木板支撑,地面铺了碎石。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呼吸时能感觉到水汽粘在脸上。
队伍在通道里缓慢前进。
推车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人们压抑的呼吸声。墨衡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风灯,灯光照在墙壁上,映出晃动的人影。他时不时停下来,检查车上的部件有没有磕碰。
“还有多远?”罗慧问。
“一百五十步。”萧衍说,“出口在城墙后方的一个掩体里。外面已经布置了警戒。”
罗慧点点头。她摸了摸脖子,布条下的指痕还在隐隐作痛。三天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朝廷兵的手指掐进她喉咙的感觉,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差一点就死了。
差一点一切就都完了。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油灯的光,是自然光,从出口透进来。队伍加快了速度,推车碾过碎石,发出哗啦的声响。
出口到了。
那是一个半地下的掩体,用土坯和木料搭成,顶部覆盖着草皮和树枝作为伪装。掩体不大,但足够容纳一台投石机和十几个人。朝外的方向开着一个观察口,用木板虚掩着。
人们把部件搬进来,开始组装。
墨衡指挥着工匠们,动作迅速而有序。底座先固定在地面上,用铁钉钉死。然后是主支架,两根粗大的立柱竖起来,用横梁连接。抛射臂抬上来,安装在支架顶端的转轴上。配重箱吊装到位,绳索穿过滑轮组。
天完全亮了。
晨光从观察口的缝隙透进来,在掩体里投下细长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罗慧走到观察口前,轻轻推开木板的一条缝。
外面是城墙的后方。
这里距离城墙只有二十步,是一段相对隐蔽的区域。城墙在这里有个内凹的弧度,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射击死角——朝廷军的投石机从城外打过来,石弹要么越过城墙落在更后方,要么砸在城墙正面,打不到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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