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试射！新武器的怒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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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口正对着城外。
三百步外，有一处废弃的营垒——那是朝廷军刚围城时搭建的前沿阵地，后来因为距离城墙太近，容易遭到守军弓箭射击，就被放弃了。现在那里只剩下几截残破的木栅栏和几个土灶，在晨光中显得荒凉。
完美的靶子。
“组装完成。”墨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慧转身。
掩体中央，那台投石机已经矗立起来了。它比传统的投石机更高大，结构更复杂。长长的抛射臂斜指向天空，末端的网兜里已经装上了一枚石弹——那是工匠们连夜打磨的，重三十斤，表面光滑，形状规整。
配重箱悬在另一头，里面装满了碎石和铁块。一根粗麻绳连着释放机构，绳头握在墨衡手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掩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照出一张张紧张的脸。工匠们的手心在出汗，有人下意识地擦了擦。萧衍站在观察口旁，右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外面。
罗慧走到投石机旁。
她伸手摸了摸抛射臂。木料冰凉，但她的掌心发热。三天前，这台机械差点被毁。十八个人用命守住了它。现在，它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校准好了吗？”她问。
墨衡点点头。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测角仪——那是用木板和细绳自制的，上面刻着角度刻度。他反复测量了三次，调整了投石机的朝向，让抛射臂的指向正好对准三百步外的废弃营垒。
“风向，西北，微风。”一个工匠小声说，“不影响弹道。”
“地面湿度，中等。”另一个工匠说，“石弹落地不会陷得太深。”
所有数据都确认了。
墨衡看向罗慧。
罗慧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泥土味、木料味、汗味，混合成一种奇特的气味。她耳朵里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远处城墙上传来的隐约声响——那是守军在换岗。她能看到掩体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紧张，期待，恐惧，希望。
“开始吧。”她说。
墨衡握紧了绳头。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释放机构。铁制的卡榫咬合得很紧，但只要拉动绳子，卡榫就会松开，配重箱就会落下，抛射臂就会甩出去，石弹就会飞向天空。
所有人后退了几步。
掩体里只剩下投石机，和握着绳子的墨衡。
时间仿佛凝固了。
罗慧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萧衍的手也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墨衡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放！”
绳子被用力拉动。
咔嗒——
释放机构的卡榫松开了。
配重箱开始下落。
八百斤的重量带着巨大的势能向下坠落，绳索被猛地拉直，滑轮组发出吱呀的呻吟。抛射臂被这股力量拽动，从斜指向天空的姿态开始加速摆动。
慢。
快。
更快！
抛射臂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那声音像野兽的怒吼，像风暴的咆哮，在狭窄的掩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末端的网兜甩到最高点时，石弹被抛了出去。
它飞起来了。
三十斤重的石弹，灰白色的表面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它离开网兜的瞬间，速度达到了极致，像一颗流星划破天空。
弧线。
一道优美的、致命的弧线。
石弹向上攀升，达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落。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只有短短几息，但在所有人眼里，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罗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弧线。
她看到石弹越过城墙的垛口，看到它飞过城墙外的空地，看到它朝着三百步外的废弃营垒坠落。她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仿佛停止了。
命中。
石弹准确地砸在了废弃营垒的中央。
轰——
沉闷的撞击声从远处传来，隔着三百步的距离，依然清晰可闻。废弃营垒里腾起一团尘土，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在晨光中绽放。木栅栏的碎片飞溅起来，在空中划出杂乱的轨迹。地面震动，震感甚至传到了掩体这里，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
尘土慢慢落下。
废弃营垒中央，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坑。周围的土灶被砸得粉碎，木栅栏倒了一大片。那枚石弹半埋在土里，只露出小半截灰白的表面。
寂静。
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三百步外的景象。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然后——
“成了！”
一个工匠嘶哑着喊了出来。
压抑的欢呼声爆发了。声音不大，因为所有人都记得要保密，但那欢呼里的激动和狂喜，几乎要冲破掩体的屋顶。工匠们互相拥抱，拍打肩膀，有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墨衡松开了绳子，手在发抖。他看向罗慧，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咧开嘴，露出了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一个疲惫的、但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萧衍走到观察口前，仔细看了看远处的弹着点。他转头看向罗慧，点了点头：“精度很高。落点距离瞄准中心，偏差不超过五步。”
罗慧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汹涌的relief，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她的全身。她的腿有些发软，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木柱才站稳。
成了。
真的成了。
射程三百步，精度五步以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朝廷军现有的投石机——那些最大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的老式器械——完全在黑石领的反击范围之内。意味着黑石领可以从城墙后方安全地发射石弹，打掉朝廷军的远程阵地。意味着战场的天平，第一次开始向守军倾斜。
“墨衡。”罗慧的声音有些沙哑。
墨衡走过来。
“这台机械，正式命名为‘雷霆一号’。”罗慧说，“我要你在三天内，再生产出四台。不，五台。关键部件优先制造，其他部分可以简化。材料不够，就从仓库调，从民居拆，从任何地方找。”
墨衡深吸一口气：“五台……时间很紧。”
“我知道。”罗慧说，“但我们必须有至少六台，形成火力集群。一台打不准，六台齐射，总能覆盖目标。我们要在朝廷军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的投石机阵地全部打掉。”
她看向掩体里的所有人：“今天测试的所有数据，所有细节，都是最高机密。任何人泄露，以叛徒论处。明白吗？”
人们肃然点头。
罗慧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废弃营垒。尘土已经落定，那个弹坑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一个大地的伤口，也像一个希望的标记。
她转身，走向通道口。
“回去。”她说，“开始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