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反击的序曲:压制与反压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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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经过精心挑选的灰白色石头,形状规整,重量五十斤。石弹表面用石灰画了一个简单的十字标记,用于校准重心。
“角度,三十八度。”调整角度的士兵报告。
“配重箱,两千三百二十斤。”检查配重的士兵报告。
“石弹挂载完毕。”
什长深吸一口气。
他透过简易的瞄准器——其实就是一根刻了刻度的木棍——看向远处的目标。瞄准器的尖端,对准了朝廷军中间那台投石机的支架。
无风。
视野清晰。
目标静止。
“准备——”什长压低声音。
所有士兵的手,握紧了操纵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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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段部署点,“雷霆三号”。
南段部署点,“雷霆四号”。
同样的场景,同时上演。
六个士兵,一台机械,一枚石弹,一个目标。麦芽糖在嘴里化开,甜味混合着汗水的咸涩。眼睛盯着远处的敌人,手握着冰凉的木杆。
等待。
等待那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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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后方指挥所。
罗慧站在观察孔前,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沙漏。
沙漏里的细沙,正在缓缓流淌。上半部分还剩最后一点,最多二十息,就会流完。
她看向萧衍。
萧衍点头,转身对传令兵说:“传令,倒数十息。”
传令兵跑出去。
很快,城墙三个部署点,都收到了同样的命令:倒数十息。
什长开始倒数。
“十。”
手心里渗出汗水。
“九。”
呼吸变得急促。
“八。”
眼睛死死盯着目标。
“七。”
配重箱的绳索,绷紧了。
“六。”
抛射臂的弧度,拉满了。
“五。”
释放机构的钩索,挂稳了。
“四。”
石弹在皮兜里,微微晃动。
“三。”
无风。
“二。”
视野清晰。
“一。”
伸长的手,猛地拉下释放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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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台“雷霆”系列投石机,同时开火。
配重箱轰然下坠,巨大的重量带动转轴,转轴带动抛射臂,抛射臂像巨人的手臂一样挥起,皮兜里的石弹被猛地甩出——
呼啸声。
三枚石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般的呼啸声。声音由远及近,由低到高,像三只愤怒的巨鸟,从黑石岭的城墙上腾空而起,扑向三百步外的目标。
朝廷军西侧投石机阵地。
一个士兵抬起头。
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但又比风声更尖锐,更急促。他看向天空,看见三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那是什么……”他喃喃道。
话音未落,黑点已经变成石头,变成呼啸而来的死亡。
第一枚石弹,砸在了阵地左侧五步外的空地上。
轰!
尘土冲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冲击波扩散开来,震得最近的投石机支架剧烈摇晃,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士兵们愣住了。
第二枚石弹,来了。
这枚石弹的轨迹更准,落点更近——它直接砸在了中间那台投石机的配重箱上。
咔嚓!
木料碎裂的声音,刺耳而清晰。配重箱被砸得四分五裂,里面的碎石和铁块飞溅出来,像雨点一样砸向周围的士兵。惨叫声响起,有人被碎石击中,有人被飞溅的木刺扎伤。
第三枚石弹,是致命一击。
它瞄准的是右侧投石机的支架。
石弹呼啸着飞来,精准地命中了支架的中间部位。五十斤的重量,加上从三百步外加速而来的动能,让这一击的力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支架,像脆弱的火柴棍一样,断了。
咔嚓——轰!
投石机失去了支撑,整个结构向一侧倾斜。抛射臂砸在地上,配重箱翻倒,木料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机械彻底报废,变成一堆废木头。
而石弹的余势未消,继续向前翻滚,又撞倒了旁边堆放的石弹堆。几十枚石弹滚落下来,砸向惊慌失措的士兵。
阵地,大乱。
“敌袭!敌袭!”
“隐蔽!快隐蔽!”
“将军!将军在哪里?!”
惨叫声、呼喊声、木料碎裂声、石头滚动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喧嚣。士兵们四散奔逃,有的扑倒在地,有的躲到机械后面,有的干脆转身就跑。
没有人知道攻击从哪里来。
没有人知道,黑石领为什么会有这么远的射程。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更多的石弹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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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地后方指挥台。
冯将军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玻璃镜片碎裂,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混乱的阵地,盯着那台被砸碎的投石机,盯着四散奔逃的士兵。
他的脸色,从震惊,到茫然,到铁青。
最后,变成了一种压抑的、几乎要喷发出来的愤怒。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三百步。
黑石领的城墙,距离这个阵地至少三百步。朝廷军最先进的投石机,最大射程也只有一百五十步。这是常识,这是战争的基本规则。
可是现在,规则被打破了。
黑石领不仅有了远程反击能力,而且精度高得可怕——三枚石弹,一枚近失,一枚击中配重箱,一枚直接摧毁支架。
这不是运气。
这是技术。
“将军!”副将连滚爬爬地跑上指挥台,脸上沾着尘土,声音都在发抖,“西侧阵地……损失惨重!一台投石机被毁,两台受损,士兵伤亡……还在统计!”
冯将军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望远镜。镜片已经碎了,但镜筒还在。他举起镜筒,看向黑石岭的城墙。
城墙静悄悄的。
垛口后,似乎有人影在晃动。但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他只能看见,那段城墙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暴露的机械。
没有任何明显的发射痕迹。
攻击,就像从虚空中飞来一样。
“传令。”冯将军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所有投石机阵地,后撤一百步。不,一百五十步。立刻,马上。”
“将军,那今天的轰击……”
“暂停。”冯将军说,“全部暂停。”
他放下镜筒,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那个脸上有胎记的、被休弃的丑女,那个本该在贫瘠之地自生自灭的弃妇。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到底,掌握了什么?
“派人去查。”冯将军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种狠厉的光,“查清楚,黑石领到底用了什么武器。查清楚,射程是多少,精度是多少,数量有多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
“是!”
副将转身跑下指挥台。
冯将军独自站在台上,看着远处那片混乱的阵地,看着那台变成废木头的投石机,看着士兵们抬着伤员往后撤。
风吹过,带来尘土和血腥的气味。
他忽然觉得,这场围城战,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也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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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领城墙。
三个部署点,同时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声音不大,因为要保密,但那欢呼里的激动和狂喜,几乎要冲破伪装茅草的覆盖。士兵们互相拥抱,拍打肩膀,有人甚至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因为激动而颤抖。
打中了。
真的打中了。
三百步外,精准命中。一台摧毁,两台受损,敌军阵地大乱。
这是黑石领被围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反击。第一次,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第一次,让朝廷军付出了代价。
东段部署点,什长透过垛口缝隙,看着远处那片混乱。
他看见朝廷军的士兵在抬伤员,在拖拽受损的机械,在往后撤退。他看见阵地上升起的尘土,看见那台彻底报废的投石机残骸。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一个疲惫的、但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值了。”他轻声说,“这五天不睡觉,值了。”
旁边的士兵用力点头,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他们想起死去的同伴,想起被石弹砸碎的城墙,想起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夜。现在,终于可以还击了。终于,可以让敌人也尝尝恐惧的滋味了。
“收拾现场。”什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伪装,检查机械,补充石弹。下一轮攻击,可能很快就要来了。”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盖好伪装茅草,检查投石机的各个部件,补充配重箱里的碎石,搬运新的石弹。动作熟练而迅速,眼睛里有一种新的光芒——一种从绝望中诞生出来的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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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后方指挥所。
罗慧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而有些僵硬。她的呼吸,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有些急促。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成功了。”萧衍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三发两中,一台彻底摧毁。朝廷军的西侧阵地,已经后撤了。”
罗慧点头。
她走到墙边,看向那张手绘的战场态势图。图上,代表朝廷军投石机阵地的标记,被擦掉了三个,重新画在了更远的位置。
射程优势,暂时夺回来了。
但只是暂时。
“冯将军不是傻子。”她说,“他很快就会调整部署。可能会把投石机布置得更远,可能会增加防护,可能会改变战术。我们的技术优势,最多能维持……三天。”
“三天够了。”萧衍说,“三天时间,墨衡能再生产出两台。到时候我们有六台‘雷霆’,覆盖范围更大,齐射火力更强。就算朝廷军后撤到四百步,我们也能打到。”
“前提是,他们不会想出别的办法。”
罗慧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远处朝廷军的营寨,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炊烟还在升起,士兵还在活动,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警惕的气氛。
她知道,冯将军现在一定在苦思冥想,在想怎么破解黑石领的远程反击。在想怎么重新夺回优势。
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技术比拼。
它是智慧的对决,是意志的较量,是资源的消耗。
“让士兵们轮换休息。”罗慧转身,“今晚,朝廷军可能会尝试夜袭,或者别的什么手段。我们要保持警惕。”
“明白。”
萧衍转身要走,又停下。
“罗慧。”他说,“今天这一击,打出了黑石领的士气。我听见城墙上的士兵在欢呼,听见百姓在议论。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只能挨打了。”
罗慧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夜,想起那些被石弹砸死的无辜者,想起那些在偷袭中牺牲的工匠和士兵。
想起那些,还没有结束的苦难。
“这才刚刚开始。”她轻声说,“冯将军不会轻易认输。朝廷,更不会。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她走到桌边,看向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界面上,最终阶段预备任务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要塞化与物资储备:剩余时间41天】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