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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狄戎的异动与术赤的野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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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尔,”术赤放下炭笔,“传我的命令:从明天开始,以‘秋季围猎’为名,秘密集结本部所有骑兵。让战士们准备好十天的干粮,检查马匹、武器、弓箭。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能让王庭其他人察觉,尤其是大哥和二哥的人。”

“是!”巴图尔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还有,”术赤补充道,“派人去联络‘灰狼部’和‘秃鹫部’。告诉他们,我有一笔大买卖,事成之后,战利品分他们三成。但要他们管好自己的嘴,走漏半点风声,我让他们整个部落从草原上消失。”

“明白。”

巴图尔起身退出帐篷。

帐帘落下,术赤独自站在矮桌前,盯着地图上的黑石领。油灯的光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那是五年前与大雍边军交战时留下的。

“罗慧……”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摩挲着伤疤,“让我看看,你这个能让楚稷都感到恐惧的女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

同一时间,三百里外。

草原边缘的一个小贸易点,十几顶帐篷稀稀拉拉地扎在一条小河旁。这里是狄戎部落与大雍商队交易的边缘市场,平时只有些零散的皮毛、药材、盐巴交易,规模不大。

一顶不起眼的灰色帐篷里,炭火盆烧得正旺。

盆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羊肉,浓白的汤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三个男人围坐在炭火盆边,两个穿着狄戎皮袍,一个穿着大雍商人的棉布长衫。

穿长衫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脸被草原的风吹得黝黑粗糙,但一双眼睛精明有神。他叫老陈,表面上是往来草原的皮货商人,实际上是罗慧早在半年前就布下的情报网眼线之一。

“术赤王子那边,动静不对。”一个狄戎汉子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咀嚼,说话有些含糊,“他手下的几个百夫长,这几天都在偷偷检查马匹、补充箭矢。我侄子在他亲卫队里当差,说王子下令,让所有人准备好十天的干粮。”

另一个狄戎汉子点头:“我们部落也有人被征调了。说是去参加‘秋季围猎’,但往年的围猎,从来不会这么早就开始准备。而且,术赤王子还派人去联络了灰狼部和秃鹫部——那两个部落都是出了名的贪狼,只认钱不认人。”

老陈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羊肉汤,没有说话。

炭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铺在地上的毡垫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点。帐篷外,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其他帐篷里商人的谈笑声、骡马的嘶鸣声。

“还有一件事。”第一个狄戎汉子压低声音,“三天前,有一队大雍来的车队进了术赤王子的营地。车队盖得严严实实,但卸货的时候,我远远看到——箱子里装的是金锭,反光刺眼。带队的是个穿绸缎的中年人,说话带着京城口音。”

老陈的手顿住了。

“京城口音?”他问。

“错不了。”狄戎汉子肯定地说,“我在边境混了二十年,大雍各地口音都听过。那人绝对是京城来的,而且不是普通商人——他手上没老茧,走路姿势像官老爷。”

老陈放下木勺。

羊肉汤在锅里继续翻滚,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脸。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钱袋,从里面倒出十几枚银币,分成两堆,推给两个狄戎汉子。

“这些是酬劳。”他说,“继续盯着。术赤王子有任何新动向,立刻告诉我。尤其是他什么时候出兵、出兵多少人、走哪条路——这些消息,值双倍价钱。”

两个狄戎汉子眼睛一亮,麻利地收起银币。

“陈老板放心。”其中一个拍着胸脯,“我们虽然也是狄戎人,但术赤王子那套‘血统论’,我们这些小部落早就受够了。他要是真成了大汗,我们这些混血部落,怕是连草场都保不住。”

“就是。”另一个附和,“罗领主那边,至少讲规矩。去年冬天我们部落闹饥荒,还是从黑石领买的平价粮才熬过来。术赤王子?他只会抢。”

老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等两个狄戎汉子吃完羊肉离开帐篷,他才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掀开一块毡垫。毡垫下藏着一只上了锁的铁盒。他打开铁盒,里面是笔墨纸砚,还有几封已经写好的密信。

他铺开一张特制的薄纸——这种纸浸水后字迹会消失,只有用特定的药水才能显形——提起笔,蘸了墨。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北境急报。狄戎三王子阿史那·术赤,疑似与朝廷丞相楚稷秘密联络,获大量金锭资助。术赤正以‘秋季围猎’为名,秘密集结本部精锐骑兵,并联络灰狼、秃鹫二部。动机推测:欲趁黑石领战后虚弱、朝廷新军未至之机,抢先出兵,吞并黑石领。集结规模估计:本部三千骑,加附属部落可达八千。动向:严密监视中。建议:立即加强北面防御,警惕狼嚎谷方向。情报可信度:高。线人老陈,九月十七,于草原边市。”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薄纸折成指甲盖大小,塞进一根中空的铜管里。铜管两端用蜡封死。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老陈迅速收起铁盒,盖好毡垫,坐回炭火盆边。帐帘被掀开,一个年轻的狄戎少年探头进来,手里提着一桶刚挤的鲜奶。

“陈叔,阿妈让我送来的。”少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那儿吧。”老陈指了指帐篷角落,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替我谢谢你阿妈。”

少年放下奶桶,好奇地看了看炭火盆上还在煮的羊肉汤:“陈叔,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啊?”

“待会儿有朋友来。”老陈面不改色,“对了,小巴特尔,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南边的盐池换盐?”

“是啊。”少年点头,“部落里的盐快吃完了。阿爸说,让我跟着商队一起去,路上安全些。”

“正好。”老陈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帮我带句话给盐池那边的老刘——就说我这儿有一批上好的貂皮,让他留点好盐给我。这话,务必亲自带到。”

“放心吧陈叔!”少年接过铜钱,欢天喜地地跑了。

帐帘落下。

老陈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边,掀开一条缝。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草原上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洒满碎钻的河流。

他看见那个叫小巴特尔的少年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家帐篷,看见远处术赤王子的营地灯火通明,看见更远处,南方地平线的方向——那里是黑石领。

老陈松开帐帘,走回炭火盆边,从怀里掏出那根铜管。他盯着铜管看了很久,然后,将它扔进了炭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没了铜管。

蜡封熔化,铜管在高温中微微变形,但里面的薄纸因为特殊的防火处理,暂时没有燃烧。老陈用火钳夹出铜管,等它冷却,然后用力掰开。

薄纸完好无损。

他将薄纸重新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然后,他吹灭油灯,躺到毡垫上,闭上眼睛。

明天一早,他会像往常一样,带着皮货离开这个贸易点。但这一次,他不会往东走,也不会往西走。他会往南走,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草原,越过边境,将这份情报,亲手送到黑石领。

夜色深沉。

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帐篷哗啦作响。远处,术赤王子的营地里,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在三百里外的黑石岭,训练场上的火把依然亮着。

萧衍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向左——转!”

三百名士兵笨拙地转动身体,脚步声杂乱,但至少,这一次,所有人都转对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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