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水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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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跑过去把耳朵往树干上一贴，回头笑得眉眼弯弯：“它说沟渠里淤了不少好东西，黑泥烂草的，清出来正好肥地！”

三伯和柳青山抄起铁锹，顺着老榆树根须往南找那条老沟渠。

沟渠确实淤得厉害，表层全是烂草树叶，底下是黑乎乎的臭淤泥，一锹挖下去能带出半锹活蚯蚓，扭来扭去的。

福宝蹲旁边听了一阵，站起来指挥：“老榆树说沟渠底下压着层石板，把石板起了水才能通！石板从它根须往南数二十步的地方最浅，好挖！”

柳青山数着步子往南走了二十步，铁锹往下一扎，“铛”的一声，果然碰着硬东西。

三伯也过来搭手，俩人合力撬，撬出来七八块青石板，底下是湿漉漉的细沙土，水珠儿顺着沙缝往外渗，凉丝丝的。

福宝又趴地上听了听，这回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水说可算能流了！憋了几十年，都快闷臭了！”

清到晌午，沟渠挖通了半截，南边的活水顺着沟慢慢渗过来，水流不大，却是清凌凌的活水。

老榆树的根须沾了水汽，连叶子都好像支棱起来了，绿得发亮。

福宝跑过去摸了摸粗糙的树根，回头冲俩人喊：“它说舒坦！比昨天还舒坦！让你们先回去吃饭，下午再来也不迟。”

三伯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行，听老树的。回家吃饭，下午把剩下半截也清利索。”

往回走的路上，福宝忽然又蹲下去听了听，站起来小脸上带着喜色：“孙同志从县里回来了！手里提个大包袱，里头全是地契，直接奔公社去了，没往别处拐。”

三伯脚步加快了些：“那正好，下午清完沟渠直接去公社，把最后这点事办利落。”

柳青山走在后面，手在胸口按了按贴身揣着的老地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北林这块地，打今儿起才算真正回了柳家。”

下午把剩下半截沟渠清完时，水已经能稳稳淌到老榆树脚底下了，细细一股，绕着树根打了个转再往下流。

福宝蹲在沟边听了一阵，站起来报喜：“水说明天就能流到荒地中间！到时候老榆树的根须能喝饱，旁边的野菊花也能沾光，明年开得更黄！”

三伯把最后一锹淤泥铲上岸，拍了拍手上的土：“行，明天再来看效果。走，去公社。”

到公社时，孙同志正坐在板凳上写保证书，王会计在旁边一五一十数地契。

李干部看见他们进来，把一摞地契往桌上一推：“孙同志全交齐了，柳家那两份单独搁着呢，你点点。”

柳青山接过来一张一张核对，跟账本上的记录一笔一笔对上，才小心收好，冲李干部点了点头。

孙同志站起来搓着手，一脸苦相：“那……那我明天就开始跟着退粮，一家一家跑，绝不少人家半升。”

李干部把保证书折好收进抽屉：“跑吧，跑完了再写份深刻检讨交上来。”

孙同志苦着脸应下了。

从公社出来，日头已经偏西，把天边染得通红。

福宝走在田埂上，忽然又蹲下去听了听，站起来笑嘻嘻的：“老榆树说今天是好日子，让咱回去路上摘点野果子，晚上加餐庆祝庆祝。”

三伯抬头往路边瞅了瞅，坡上还真有几棵山丁子树，挂满了红通通的小果子。

柳青山伸手摘了一大把，擦了擦分给福宝几颗。

福宝咬了一颗，酸得眯起眼睛，腮帮子都皱成了小包子。

豆子在旁边蹦得老高，摇着尾巴要吃，福宝塞给它一颗，酸得它直甩脑袋，逗得几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