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太爷的铜烟锅（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福宝又把烟锅贴在耳边听了片刻，软软开口：“烟锅说，它记得那天晚上！太爷写完纸条、封好蜡口，坐在院子里抽了一锅又一锅烟，坐到后半夜，心事重重的，最后才把它稳稳别回腰间。”

众人看着这柄历经岁月的老烟锅，一时默然，心底满是感慨。

三伯转头看向木箱里剩下的物件，老铜盆沿磕了一处小小的缺口，两口铁锅带着点点锈迹，锡酒壶擦拭一番依旧光亮完好。

孙同志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搓着掌心，半晌才红着脸低声认错：“铜盆的缺口是我弄的。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拿老铜盆砸核桃，不小心磕坏了。”

柳青山拿起铜盆摸了摸缺口，无奈摇头：“你倒是会挑老物件糟蹋。”

孙同志垂着头，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三伯将五样老物件一一归拢整齐，撕下暗账里的干净衬布仔细包好，扛在肩上：“东西全数取回，旧账一笔勾销，这事彻底了结了。”

一行人辞别老大爷，往村里返程。

走到半路田埂，福宝忽然蹲下身，贴着路边青草听了许久，起身认真叮嘱：“路边的野草说，今晚要下雨！让咱们回去赶紧疏通沟渠，千万别让雨水带着淤泥堵死石管子！”

三伯抬头望了望天，日头高悬，云色轻薄，半点落雨的迹象都无。他笑着感慨：“这野草比老黄历还灵，听它的，回去就疏通沟渠。”

柳青山抱着沉甸甸的老物件，缓步走在后面，轻声说道：“回去把烟锅细细擦拭干净，摆在堂屋案头。太爷的遗物，该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好好供奉着。”

福宝立刻拽住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爷爷爷爷！我来给烟锅编个软软的草垫子，让它稳稳坐着，舒舒服服的！”

柳青山看着小姑娘满心热忱的模样，嘴角难得扬起温柔笑意：“好，让咱们福宝给它编。”

快到村口时，老槐树远远晃起满枝绿叶，哗啦啦作响。

福宝立马跑过去贴树聆听，回头高声喊道：“三伯！老槐树说李干部中午来过村里！特意留了话，孙同志那三个月的劳动改造，让咱们帮忙盯着，但凡有半点偷懒耍滑、不对劲的地方，随时去公社禀报！”

“晓得。”三伯应了一声，换了个肩膀扛包袱，“这点小事，咱盯着就是。”

一路说说笑笑，豆子撒欢跑在最前，尾巴甩得像小风车，时不时回头等候众人。

刚进院门，正在灶房门口晾豆角的柳奶奶立马放下笸箩迎上来：“东西都取回来了？”

柳青山把布包轻轻放在堂屋桌上，一件件将老物件摆开。铜烟锅、老铜盆、两口铁锅、锡酒壶，整整齐齐排了一溜，满满都是岁月的痕迹。

柳奶奶拿起铜烟锅细细端详，掂了掂分量，轻声问道：“这就是太爷常年别在腰上的那柄？”

柳青山点头，把从烟锅里掏出的纸质凭据展开，递到她眼前。

柳奶奶逐字看完，长长叹了口气：“太爷一辈子心思缜密，处处为后人着想，藏得这么严实，就是怕咱们后辈吃亏、丢了祖产。”

这边大人说话的功夫，福宝已经蹲在院里薅了一把柔软的干茅草，坐在门槛上认认真真编草垫。

豆子乖乖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安安静静盯着她灵巧的小手绕来绕去，时不时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拱一下草叶，乖巧又黏人。

草垫编了大半，福宝忽然抬起头，认认真真开口：“爷爷，烟锅跟我说，它想抽一锅烟。太爷走了这么多年，它再也没沾过烟丝，空空落落的。”

柳青山闻言一怔，随即失笑。他从三伯那里捏了一小撮烟丝，轻轻填进烟锅头，划亮火柴稳稳点燃。

淡淡的烟火气息缓缓散开，青烟袅袅升起。福宝好奇凑过去闻了一口，瞬间被呛得打了个小喷嚏，小脸皱成一团：“好辣！不好闻！”

三伯笑得开怀：“这就是太爷当年日日抽的味道，正宗的老烟味。”

柳青山轻轻吸了一口，便将烟锅稳稳摆在堂屋案上。细碎的烟丝慢慢燃着，一缕青烟缓缓升腾，绕着屋梁转了一圈，又顺着窗缝悠悠飘向院中。

福宝低头继续忙活，三两下编好软软的草垫，小心翼翼垫在铜烟锅底下，拍了拍小手，满脸得意：“好啦！以后太爷的烟锅就坐在这里，稳稳当当、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