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雨夜过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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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福宝一睁眼就往后院跑，先去看老枣树。

一夜雨水过后，树下落了不少老叶子，枝头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看着格外精神。福宝蹲在树根旁听了一阵，回头跟晾干菜的柳奶奶说：“枣树说昨晚喝痛快了，今天不用浇水，晒一天太阳才好。”

柳奶奶抬头瞅了瞅天上明晃晃的日头：“正好，今天日头足，晒菜晒树都合适。”

福宝又颠颠去前院看鸡窝。芦花鸡从窝里探了探脑袋，翅膀底下四颗野鸡蛋安安稳稳。她蹲下来听了听，笑着说：“芦花鸡讲，昨夜雨大，它把蛋捂得紧紧的，一点潮气都没渗进去。”

吃过早饭往公社走，半道上撞见孙同志骑着二八大杠迎面过来，车把上挂着个粗布兜。看见福宝，他捏紧车闸停下。

“王会计打发我去柳树屯送材料，顺路带你，咱们去看看刘老四那片坡地收拾得咋样了。”

福宝立刻爬上后座，小手抓牢车座边：“走！”

到刘家坳北坡，远远就看见刘老四光着膀子埋头挖石头，后背晒得黝黑。坡脚码着一溜起出来的大青石，整整齐齐。他媳妇蹲在一旁拿簸箕筛土，把石头缝里漏出来的细黑土归到一边，留着回填。

看见福宝，刘老四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得实在：“丫头，上次你指的那排石头，我挖得差不多了！底下这土又黑又松，肥得很，往后种啥都不愁。”

福宝蹲在地头贴着地皮听了听，连忙提醒：“刘大叔，坡脚那棵小榆树底下的石头还没清，它的根还被压着，伸不开。”

刘老四一拍脑门：“哎哟，我光顾着挖大石头，把这事忘干净了！多谢你提醒！”说着扛起铁锹就往坡脚去。

孙同志顺着新开出来的地块慢慢走了一圈，回头跟福宝说：“这块地收拾妥当，一年能种两茬，秋天种青菜，来年开春种谷子。他有正经收成，再也不用冒险烧荒了。”

福宝又蹲下去听了听土里的动静，认真说道：“地里的小草跟我说，除草别用伤人的法子，拿手薅就好，它们只想好好长。”

孙同志听得一笑，应了声：“行，听它的。”

往回走，顺路拐进北林看老榆树。雨后的榆树叶子油亮舒展，看着生机勃勃。福宝把耳朵贴在粗糙的树干上，眉眼一下子弯起来：“老榆树说昨晚喝足了水，根上冒出好多小白芽，过两天再来，就能长出新根啦。”

回到村里已经是晌午。老槐树下，三伯果然在那儿等着，手里拎着一兜青杏，还有一小把嫩生生的野豌豆。

福宝跑过去抓一颗杏塞嘴里，酸得她一下子眯起眼睛。三伯把野豌豆递过来，笑着说：“刘二婶记着之前你帮她家石榴树传话的情，今早下地顺手薅的，特意叫我捎回来。”

福宝捧着野豌豆往家跑，跑一半忽然站住，蹲在路边草里仔细听了会儿，扭头朝着三伯大声喊：“三伯！路边小草说，下午要来雹子，个头不大，但是能打坏花叶！快回去把院里的花盆搬进屋！”

三伯抬眼望了望头顶亮堂堂的日头，天上干干净净，一点云都没有。可他早信了福宝的耳朵，半点不迟疑，转身就往家走：“走，回去搬。宁可信着，别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