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坡底下有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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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雾气还没散尽，刘家坳的刘老四就匆匆往柳家院里赶。

他手里攥着一只粗布小兜，里面装着几根刚从新翻坡地里拔出来的水萝卜，萝卜缨子嫩生生的，根须上还带着新鲜湿泥，是今早地头的头一茬。

柳奶奶正拿着扫帚清扫院子，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有点意外：“老四，大清早的跑过来，是有啥事？”

刘老四乐呵呵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把布兜塞到柳奶奶手里，双手搓着掌心，一脸诚恳的笑意：“婶子，没啥大事，就是送几根新鲜萝卜给福宝尝尝。这是我清完石头的坡地长出来的头一茬，水土好，吃着清甜不辣口。”

说完他忍不住往院里探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福宝起了没？我今早整地的时候发现个怪事，石头清干净之后，地里露出一块常年不干的湿泥巴。我琢磨不透，想让福宝帮忙听听，底下到底是啥名堂。”

话音刚落，福宝嘴里叼着半个白面窝头，鼓着腮帮子从灶房哒哒跑出来。听见这话，立马把窝头嚼完咽下，眼睛亮晶晶的：“湿泥巴？走！我跟你去看看！”

三伯随手扛起铁锹，柳青山也收拾妥当跟着出门。四个人顺着土路，慢悠悠往刘家坳走去。

路上风清气爽，晨风吹得路边青草沙沙作响。福宝走着走着，忽然蹲下身贴着地皮听了片刻，起身认真跟刘老四说：

“刘大叔，你家坡地底下的小草告诉我，那块湿泥巴底下藏着水脉，活水一直往坡脚方向慢慢淌呢。”

刘老四脚下一顿，满脸诧异，连连摇头：“水脉？不可能啊！我那是高坡旱地，地势最高，年年缺水，怎么会藏活水？我种了好几年都没发现半点水影子。”

福宝晃着小脑袋，说得笃定：“小草的根一直挨着水脉呢，常年都能喝到活水。是你以前石头压得太厚，水脉埋得深，挖不到，这回清完大石头，水脉就浅啦。”

一行人很快赶到北坡地头。

果然，昨日清出来的青石堆旁，赫然露着一块深色湿泥地。看着常年水润，手指轻轻一按，泥土软乎乎的，还能微微冒出水星子，和周边干燥的黄土截然不同。

福宝立刻蹲下身，小耳朵紧紧贴在湿泥地上，安安静静听了好半晌。

她起身捡起一根细树枝，认认真真在地上画了一条长线：“从这儿往坡脚走十五步，底下就是整条水脉最深的地方。在这里挖坑，能存住活水，不干不涸。”

刘老四还是半信半疑，一旁的柳青山二话不说接过铁锹，顺着标记往下深挖。

挖了约莫两尺深，坑底果然慢慢渗出清水。水流不算湍急，却源源不断、汩汩往外冒着，片刻工夫就积了小半坑清亮的活水，清冽透亮。

刘老四看着坑里的活水，瞬间眼睛亮得通红，又惊又喜，心里压了好几年的愁闷一下子散了：“我的天！真有水！要是在这儿挖个蓄水池，我这整片坡地以后浇水，再也不用一趟趟挑水了！可省大力气了！”

三伯蹲在坑边细细打量水势，看得通透：“水脉不算大，但稳当持久，足够浇你这几亩坡地。你顺着坡脚挖一条浅水沟，水能顺着地势自流漫地，省心又省力。”

“对对对！”刘老四连连点头，浑身都是干劲，转身扛起铁锹就往坡脚跑，迫不及待整理沟渠。

福宝又凑回湿泥地旁听了一阵，笑着传话：“刘大叔，小草说这是地下甜水，比村里井水还软和滋养。用它浇菜，菜长得嫩、味道甜，比啥肥料都管用。”

坡脚忙活的刘老四闻言回头，笑得满脸憨厚：“那我以后就专种青菜瓜果！不费水、长势好，再也不用年年守着旱地犯愁！”

看完坡地的活水，几人顺路折返。福宝惦记着北林的老榆树，特意绕路过去看看。

经过两场风雨洗礼，老榆树愈发精神。枝头抽满了鲜嫩的新叶，层层舒展，绿意浓浓。

福宝把小耳朵紧紧贴在粗糙的树干上，听了一会儿就眉眼弯弯笑起来：“老榆树说它新长的根须又长长一大截！昨天的雹子根本伤不到它，就掉了两片没用的老叶子，一点不碍事。”

三伯点上一根烟，看着苍劲茂盛的老树，淡淡感慨：“这老树是真皮实，风风雨雨几十年，稳稳当当扎根在这里。”

“它自己也这么说！”福宝仰着小脸认真接话，“它活了几十年，啥风雨没见过，小小的雹子根本不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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