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坡底下有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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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闲谈回村，日头已经升到正中，正好是晌午。

老槐树下，三伯早已提前等着，手里提着一兜刚从自留地摘的青黄瓜。一根根翠绿油亮，顶花带刺，新鲜得不像话。

福宝哒哒跑过去，随手拿起一根，在衣角简单蹭掉细刺，咔嚓咬了一大口。清甜脆嫩的汁水在嘴里散开，爽口又解乏。

三伯顺手挑出两根最嫩的黄瓜，递给路过的邻里李奶奶，随口分享喜事：“老四家坡地挖出活水脉了，以后那片旱地彻底盘活，种菜再也不用愁浇水了。”

李奶奶接过黄瓜，满脸惊奇，连连感慨：“稀奇！那片坡地我从小看到大，年年旱、年年荒，谁能想到底下藏着活水！真是荒地翻身，苦尽甘来。”

几人正说着闲话，王会计骑着自行车从北边驶来，车后座捆着一摞整齐的台账纸张。看见福宝一行人，他当即捏闸停车：

“来得正好，孙同志把各村退粮对账的总结材料全都写完核对妥当了。公社下午开个小结会，把这事彻底收尾，你们都跟着过去听听。”

下午的会议就设在公社大院里，简单朴素，没有多余排场。

李干部坐正中，王会计当众逐条念完总结报告。这一阵子各村对账、退粮、规整地界、整改纠错，桩桩件件清清楚楚，零纠纷、零遗漏。

孙同志为期多日的劳动改造，也正式画上圆满句号。

最后李干部做了收尾叮嘱，语气公正温和：“这阵子大伙都踏实肯干、秉公办事，问题全部清零。往后各村地界、账目一律按规矩来，谁都别再动小聪明、贪小便宜。”

会议顺顺利利结束。

散会后，福宝蹲在公社门口的老槐树下听了片刻，转头跑进办公室找李干部，软软报信：

“李伯伯，老槐树说，村口那两户碎瓦的人家，今天下午队里已经派人上门修补房顶啦，你不用操心这事啦。”

李干部正在收拾台账材料，闻言忍不住失笑：“你这村口的老槐树，倒是比我这个干部还操心村里的大小事。”

傍晚时分，一行人慢悠悠往家走。

福宝一路走走停停，习惯性蹲在路边草丛听动静，起身跟三伯说：“路边小草报信，明天是大晴天，日头足、风干爽。咱们家里的干菜正好全部摊出去复晒，晒得干透，一整个冬天都不会返潮发霉。”

三伯掐灭手里的烟卷，点头应下：“行，明天一早我就收拾晾晒，妥妥存过冬。”

刚踏进院门，就看见柳奶奶正蹲在鸡窝边细细查看，神色带着期待。见福宝回来，连忙招手：“宝快过来听听！芦花鸡一直咕咕不停，窝里好像有动静，是不是野鸡蛋要出壳了？”

福宝连忙小跑过去，小心翼翼把耳朵贴在鸡窝木板上，屏息听了好一会儿，小脸上瞬间漾开惊喜的笑意：

“奶！要出来啦！小鸡崽已经在里面啄壳了！芦花鸡说它能听见细细的啾啾声！咱们千万别伸手翻蛋、别碰窝，安安稳稳再等两天，一窝小鸡就全都出来了！”

柳奶奶也蹲下身，贴着鸡窝静静细听。果然，细碎微弱的啾鸣从蛋壳里透出来，软软小小的，格外可爱。

她乐得合不拢嘴，连连拍手：“真是太好了！原先还担心野鸡蛋孵不出来，没想到芦花鸡这么靠谱，真能一窝孵活！”

福宝蹲在鸡窝边不肯挪步，小声软乎乎安抚护窝的芦花鸡：“你别怕呀，我不碰你的蛋，我就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你。”

柳奶奶转身从灶房端来一碗清水，轻轻放在鸡窝旁：“孵蛋最费精神，添碗水，让它渴了就能喝。”

福宝乖乖蹲在一旁守着鸡窝，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哒哒跑进堂屋，趴在案边对着安稳静置的铜烟锅，兴冲冲絮叨：

“烟锅烟锅！告诉你个好消息！芦花鸡要当鸡妈妈啦！窝里的小鸡崽都开始啄壳叫唤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