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白裙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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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他爹妈也急得团团转,问刘老太太该咋办。刘老太太说,她也没办法,这种事儿,只能去给人家赔个罪,烧点纸,念叨念叨,让人家别再缠着建军了。于是,当天晚上,建军他爹拿着纸钱、香烛,还有一碗米饭、两个馒头,带着建军去了河套边的老坟地。”
“那晚上还是没月亮,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河套边的风呜呜地刮着,像是有人在哭。建军跟在他爹后面,手里拿着马灯,吓得浑身发抖,眼睛不敢往两边看。他爹找了个塌了半边的坟包,说是那天建军可能压到的那个,然后把香烛点燃,插在坟前,把纸钱铺开,一边烧一边念叨:‘老姐姐,对不住啊,我家小子不懂事,压了你的地界,捡了你的东西,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放过他吧,我们给你烧点纸,你拿着花,别再缠着他了。’”
“纸钱烧起来,火苗子窜得挺高,映得周围的芦苇荡忽明忽暗,像是有无数个影子在晃动。建军站在旁边,只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寒气比上次遇到那女人的时候还重,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他能听见风里好像有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就在他耳边,听得他头皮发麻。他想拉着他爹赶紧走,可他爹说,得等纸钱烧完才能走,不然就是对死者不敬。”
“好不容易等纸钱烧完了,灰烬被风吹得漫天飞,像是黑蝴蝶似的。他爹拉着他,赶紧往回走,一路上,建军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脚步声‘哒哒哒’的,跟在他脚后跟,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走。回到家,关好门窗,他才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怕得不行。”
“本以为赔了罪,那‘东西’就不会再缠着他了,可没想到,事儿还没完。过了几天,建军晚上从砖窑厂回来,这次他特意绕了远路,没走河套,可走到村东头的小桥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那小桥是石头砌的,时候,忽然看见桥那头站着一个白影子,正是那个女人。她还是穿着那身白裙子,低着头,长发垂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桥中间,挡住了去路。马灯的光照过去,能看见她的白裙子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像是在地上拖过似的。”
“建军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想掉头往回走,可骡子又开始闹脾气,不肯动。那女人慢慢朝着他走过来,步子很慢,一步一步的,没有声音。她走得越近,建军就觉得越冷,那股寒气像是冰窖里的冷空气,把他包围了。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烂味,像是烂树叶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从那女人身上飘过来。”
“他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怎么也喊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人走到马车跟前,抬起头,露出那张煞白的脸,全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女人的脸上有一道一道的黑印,像是泪水流下来的痕迹,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血,看着特别吓人。”
“就在这时候,那女人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马车的车辕。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凉,那么滑溜溜的,而且指甲很长,发黑,像是涂了墨。建军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想把车辕抽回来,可那女人的力气很大,抓得死死的。骡子也吓得狂躁起来,不停地刨蹄子,打响鼻,想挣脱,可马车却像是被钉在了桥上似的,一动不动。”
“建军急了,拿起鞭子就朝着那女人抽过去,可鞭子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打到。那女人像是没感觉到似的,还是抓着车辕,盯着他看。建军这时候才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这东西不是人,是鬼。他吓得瘫坐在马车上,浑身发抖,眼泪都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狗叫声,还有人的说话声。是村里的张大叔,他晚上出来找自家的牛,路过小桥。张大叔看到建军的马车停在桥上,就喊了一声:‘建军,咋在这儿停着?’这一喊,那女人忽然松开了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飘进了旁边的树林里,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就不见了。”
“张大叔走到跟前,看到建军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就问他咋了。建军哆哆嗦嗦地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张大叔一听,也吓得不轻,赶紧让他赶紧回家,别在这儿待着。张大叔陪着他,把马车赶回家,然后跟建军的爹妈说了这事儿。”
“这时候,村里的人才知道,建军遇到的不是幻觉,是真的有鬼。村里的人都害怕了,晚上没人敢出门,尤其是不敢走小桥和河套边。建军也不敢再去砖窑厂干活了,在家歇了好几天,可还是吓得不行,晚上睡不着觉,一闭眼就看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总觉得她就在屋里,在炕边站着。”
“后来,村里又有人说,他们也见过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村西头的李寡妇,她男人前两年死了,埋在河套边的老坟地。她说,有一次晚上,她去给男人上坟,回来的时候,在坟地旁边看到了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低着头,在坟包之间来回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李寡妇吓得赶紧跑回了家,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晚上去上坟了。还有村里的小孩,晚上在院子里玩,也说看到过一个穿白裙子的阿姨,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盯着他们看,吓得他们赶紧跑回家。”
“建军在家歇了半个多月,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看着没精打采的。他爹妈急得不行,到处找人问,可村里的人都没办法,没人会看事,也没人知道该咋解决。后来,有人说,让建军离开村里一段时间,去城里投奔亲戚,换个环境,说不定那‘东西’就不会跟着他了。建军的爹妈觉得这办法可行,就给他收拾了行李,让他去城里的表哥家待一段时间。”
“建军走的那天,是大白天,村里的人都来送他,看着他坐上了去城里的拖拉机,心里都松了口气。可谁也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建军走了之后,村里的怪事还是不断。有几户人家晚上睡觉,听到院里有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吓得他们不敢开门。还有人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到过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树底下,一动不动地盯着村里看。”
“村里的人都慌了,觉得这鬼是要在村里扎根了。后来,村里的干部召集大家开会,商量该咋办。有人说,把河套边的老坟地都迁走,省得那鬼出来闹事;有人说,在村里搭个戏台,唱几天戏,驱驱邪;还有人说,去镇上请个道士来看看,可村里没人愿意去,一是没钱,二是觉得道士也不一定管用。”
“最后,还是刘老太太出了个主意。她说,那鬼肯定是有什么心愿没了,或者是有什么东西没找到,所以才一直缠着人。她让村里的人,每家都准备点纸钱、香烛,晚上的时候,一起去河套边的老坟地烧,念叨念叨,让那鬼有什么心愿就说出来,别再缠着村里人了。”
“于是,当天晚上,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拿着纸钱、香烛,浩浩荡荡地去了河套边的老坟地。那天晚上有月亮,月光惨白,照在坟地上,显得特别阴森。大家把香烛点燃,插在坟前,把纸钱铺开,一起烧了起来。火苗子窜得很高,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的。大家一边烧,一边念叨:‘老姐姐,我们知道你有心事,你要是有啥心愿,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办,你别再缠着我们了,让我们好好过日子。’”
“烧着烧着,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风里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酸。大家都吓得不敢说话,互相看着,浑身发抖。就在这时候,有人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塌了的坟包里,露出了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大家壮着胆子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具棺材,棺材盖已经掉了,里面躺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裙子,正是大家看到的那个女鬼的样子!”
“那女人的尸体已经有点腐烂了,脸上的皮肤发黑,嘴唇也烂了,露出了牙齿。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缕白布条,正是建军那天捡到又扔掉的那缕。大家这才明白,这女人是多年前埋在这里的,不知道是谁家的亲戚,坟包被雨水泡塌了,棺材盖掉了,她的魂魄出来了,可能是想让别人把她的坟重新埋好,或者是想找到自己的亲人。”
“村里的人赶紧找了块木板,把棺材盖盖上,然后找了些土,把坟包重新堆好,又烧了很多纸钱。从那以后,村里的怪事就少了,再也没人看到过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也没人听到过女人的哭声了。”
“可建军呢?他在城里待了半年,也没敢回来。他表哥说,他在城里的时候,也总说看到穿白裙子的女人,吓得不行,后来精神越来越差,没办法,只能去医院看看。医生说他是受了惊吓,得了神经衰弱,开了些药,可吃了也不管用。再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过,有人说他在南方也看到了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疯了;还有人说他死在了外面,具体咋样,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