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矿洞冤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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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日夜守着他,到了第三天夜里,后半夜,屋里面温度骤然降下来,明明是暖和时节,炕烧得很热,屋里却冰得像冰窖。守着他的人看见,炕前面又出现那个黑乎乎的影子,俯身贴在病人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没过多久,病人气息一点点弱下去,天快亮的时候,人没了。
消息传出去,剩下另一个当初进过矿洞的人,吓得魂都飞了,他不敢在家待,白天跟着村子里大伙凑在一块,人多的地方才踏实,天一黑,就跑到村里人口最多的一户人家,挤在人堆里面过夜,不敢独自回自己家。连着好几天,都平平安安,他慢慢松了口气,以为那东西不会找上他。
出事那天夜里,他实在熬不住,觉得连着在外头蹭宿不是长久办法,想着今晚早点回自家院子,把门闩插紧,窗户挡好,应该没事。他趁着月色往家走,回家的路要经过山脚那片林子,离封死的矿洞土包不算太远。走在林子小道上,周围安安静静,只有脚踩枯树叶的沙沙动静,走着走着,他听见身后跟着脚步声,不快,跟他的脚步错开,他停,脚步声就停,他走,脚步声跟着响。
他不敢回头,加快步子,想赶紧走出林子,回到自家院子。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的腥气飘过来,吹在他后脖颈上。他慌得往前猛跑,跑出林子,看见自家院门,几步冲进去,反手插上木插销,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大口喘气,以为躲开了。院子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动静,他稍微放下心,转身想往屋里走,一扭头,院当中,整整齐齐站着一排黑乎乎的人影,全是矿洞里面的冤魂,静静站在月光底下,挡住他进屋的路。
他想翻院墙往外跑,手脚发软,爬不上墙头,那些人影慢慢朝他走过来,沙沙的脚步声铺满整个院子。第二天天亮,邻居发现他家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看见他倒在院子当中,人已经没气了,脸上是极致惊恐的模样,眼睛圆睁,朝着院门方向。
短短一段时间,接连死人,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大伙都清楚,是矿洞里面那些冤魂没有安分,当初闯进去的人,一个都躲不开,要挨个找过去。村里所有人上山,都绕开那半边山,白天都很少靠近,更别说夜里。可就算这样,怪事还是往外飘,有时候,村里小孩在自家门口玩,会指着远处的半山腰,说那边站着好多黑衣服的人,一动不动往这边看,大人顺着孩子指的方向望过去,啥都看不见,只觉得心口发沉,赶紧把孩子拽回屋里,不让再往那边瞅。
有一回,两个村民结伴上山采野菜,刻意绕得很远,离封死矿洞的土包隔了一大片林子,本来以为足够安全。采着野菜的时候,忽然听见山里面传来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嗡嗡一片,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像是一群人挤在一块低声交谈。两个人对视一眼,手里野菜筐都顾不上拿,转身往山下狂奔,一路跑回村子,直到进了人群里面,那声音才从耳朵里面消失。
日子一天天往下熬,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撞上。那些冤魂不会随便乱抓不相干的人,最先找的,是踏过矿洞、踩过里面泥土、惊扰过他们的人,可时间久了,边界慢慢模糊,偶尔有不懂事的半大孩子,贪玩跑到山脚林子边上,离土包近一点,回家之后夜里就会惊醒,说梦里有人黑乎乎站在床边盯着自己,醒了之后浑身冰凉,连着几天萎靡不振。村里大人看得紧,反复跟家里孩子叮嘱,那半边山,半步都不许靠近。
有一年夏天,连着下了好几天大雨,山洪顺着山沟往下淌,雨水渗进山体里面,泡软了封矿洞的黄土和石头。一天夜里,轰隆一声闷响,半山腰那道封死的口子,被雨水冲开一道裂缝,黑黢黢的缝隙露出来,阴冷的风顺着裂缝往外冒。第二天早上上山放牛的人看见,赶紧跑回村子报信,全村的男人赶紧扛着工具上山,重新搬石头、运黄土,堵那道裂开的口子。
上山的时候,刚走到土包附近,所有人都听见矿洞深处传来镐头刨煤的哐哐声响,一声接着一声,从裂缝里面飘出来,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混在雨声里面。大伙心里发怵,但是不敢不堵,要是口子彻底冲开,里面的东西全放出来,整个村子都要遭殃。众人咬着牙,加快速度垒石头,填黄土,夯土的时候,裂缝里面时不时往外渗黑乎乎的泥水,泥水里面带着细碎的煤渣,还有淡淡的暗红,像是混着血水。
堵到后半段,缝隙里面慢慢往外冒人影,一个脑袋先探出来,黑乎乎的,贴着裂缝往外张望,干活的人吓得往后退,手里工具差点扔了。好几个人凑一块,搬来最大的一块平整巨石,死死压在裂缝上面,再往上堆黄土,一层一层夯实,折腾大半天,才把裂缝重新封牢。从那之后,村里有人商量,每年到雨水多的时候,轮流上山,去土包边上看一看,检查有没有开裂、渗水,只要发现封土松动,立刻补上,绝不能让口子再打开。
奶奶说到这里,烟袋锅里的旱烟已经燃到底,烟灰积了厚厚的一层,她拿烟袋杆轻轻磕着炕沿,烟灰簌簌落在地上。她说,那座山里头,直到现在,那处土包还安安稳稳趴在半山腰,底下的矿洞里面,那一群困死的冤魂,还留在黑暗的洞道里,日复一日待在那里,等着有人闯进去,惊扰他们长久的沉寂。山里面的矿,埋的不只是黑亮的煤,还有一条条没能走出来的人命,横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怨气散不掉,就困在山腹,守着那片永远没有天光的窑洞。进山的人总想着挖煤换钱,盯着煤层能换来的好处,很少去想,脚下的山肚子里面,早就住了别的东西,你闯进去,抢了他们安身的地方,就很难干干净净走出来。山里的东西,从来不会主动找人,可一旦你跨进了不该进的地方,惹上了,就甩不开。
奶奶停了一会,抬眼往窗户外头看了一眼,窗外黑乎乎的,远处山林静悄悄的,风刮过树梢,沙沙响,跟矿洞里面拖拽脚步的动静有几分相像。她接着往下说,还有一桩后续,是隔了很多年之后,外乡来两个收山货的,不晓得这片山的旧事,听旁人说这山里有旧土窑,说不定能捡到残留的煤块,寻思着捡一点,拉出去卖掉换钱。两个人趁着白天,顺着山道往半山腰摸,一路摸到那个土包跟前,看见隆起的黄土堆,以为就是普通土坡,没多想,绕着土包来回转,找矿洞入口,找了半天找不到,还蹲在土包上面抽烟,烟头直接摁在封洞的黄土上面。
他俩在土包边上待了小半个时辰,没找到煤,觉得晦气,转身往山下走,打算换一片林子找山货。下山的路上,两个人就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身后跟着人,回头看,林子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树。一开始他俩互相打趣,说山路走多了,心里发虚自己吓自己,可越往下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重,后背上像是压着沉甸甸的目光,死死贴在身上。
等到太阳开始往西边沉,天光一点点发灰,两个人终于走出山林,到了山脚下一条小河边上,打算蹲在河边洗洗手,洗干净手上沾的黄土煤粉,再赶路。河水清,浅浅一层,石头铺在河底,两个人蹲在岸边,伸手往水里面伸,刚碰到水面,水里倒影就不对了。倒影里面,他俩身后,站着一排黑乎乎的人影,紧紧贴在两个人后背,脑袋垂着,从肩膀两侧探出来,跟着他们一块倒映在河水里。
他俩猛地抬头,飞快回头,身后河岸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树影歪歪扭扭,除此之外啥都没有。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再低头往河水里面看,水里的影子还在,那一排黑影还站在他们身后,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其中一个吓得往后一仰,摔坐在河滩碎石上,另一个慌慌张张站起来,拽着同伴,东西都不要了,拼命沿着河边土路往外跑,不敢回头,一直跑到远处镇子上,人多热闹的街上,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他俩当晚住在镇子上的小旅店,开了一间房,想着熬过这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这片地界,再也不往这边山里来。房门锁好,插上门闩,窗户也扣紧,两个人挤在一张炕床上,灯一直点着,不敢吹灭。前半夜还算安稳,两个人睁着眼,不敢睡,小声说话壮胆子,到了后半夜,油灯火苗慢慢变蓝,屋里温度一点点往下掉,屋子里面安静得吓人,只有油灯滋滋燃烧的细微声响。
这个时候,门板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咚,咚,咚,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不轻不重。两个人浑身僵硬,互相攥紧手,不敢应声,也不敢去开门。敲门声持续了一阵子,停下了,他俩以为走了,刚松一口气,就听见窗户那边,指甲刮擦木框的声音,刺啦刺啦,顺着窗框来回划,就在窗户外面。油灯的蓝光晃来晃去,把屋子里面的影子扯得歪歪扭扭,墙上映出好多细长的黑影轮廓,慢慢从墙根往炕的方向挪。
两个人蜷缩在炕角,死死盯着墙面,看着那些黑影一点点靠近,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哭声,跟之前矿洞里面传出来的一模一样,在屋子里面绕来绕去。他们不敢闭眼,就这么熬到鸡叫,天边泛白,所有声响一下子消失,墙上的黑影慢慢淡掉,油灯火苗重新变回正常的黄色。天光大亮之后,他俩连行李都没拿,慌慌张张跑出旅店,头也不回,顺着大路走远,再也没有踏回这片山附近。后来有人在镇子上偶然碰见其中一个,说那人脸色常年发灰,不爱往偏僻地方去,夜里不敢独自待在屋里,走到哪里都爱往人堆里面扎,总说背后有人跟着他。
奶奶说,不是只有进洞才算招惹,你踩在人家封死的口子上头,在那片土包边上逗留,惊扰到里面的东西,一样会被跟上。那些冤魂困在矿洞里面,洞口封着,没法随便走远,可只要你靠近到足够近,被他们记下气息,就能跟着你走一段路,跟着你到你落脚的地方,在暗处盯着,时时刻刻跟着,甩不掉。它们不会一下子就动手,就安安静静跟在身后,等着你落单,等着你身处黑暗、身边没人的时候再靠近。
这片山的土窑,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打挖煤的主意,就算后来有别处来的矿上师傅,过来勘探煤层,听说这个土窑的旧事,都远远绕开,不往这边靠近。煤层再好,也没人愿意拿命去换,山肚子里面藏着的东西,比挖出来的黑煤要沉得多,是一条条没来得及回家的人命,困在永不见太阳的黑暗里面,日复一日,守着空荡荡的洞道。
村里偶尔有人上山,远远瞥见半山腰那处土包,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不敢多看,不敢久留。有人说,赶上阴天,雾气裹住山林的时候,站在远处往山上望,雾气里面能看见好多模糊人影,在土包周围来回走动,还有断断续续刨东西的声响飘下来,像是还在不停挖煤,永远没有收工的时候。
有一回,邻村几个年轻人,不信这些闲话,凑一块打赌,说夜里去半山腰土包边上转一圈,谁要是敢去,剩下的人出钱请喝酒。有一个年轻的,年轻气盛,爱逞强,当天夜里,揣着手电筒,独自往山里走,另外几个人留在山脚下路口等着他,说好半个时辰就回来。
他打着手电筒,顺着山道往上爬,夜里林子黑,手电光圈有限,只能照清脚前面一小块路。一路爬到土包跟前,他站在黄土堆边上,还故意抬脚踩了踩封洞的土,嘴里说着大话,说哪有什么冤魂,都是老辈人编出来吓唬人的空话。他在边上站了几分钟,四处照了一圈,安安静静,啥东西都没看见,心里得意,觉得传闻都是假的,转身打算往山下走,回去领酒钱。
刚转身,手电的灯泡忽然闪了两下,直接灭掉,四周瞬间沉入漆黑,一点光亮都没有。他心里慌了,反复按手电开关,一点用都没有,电池明明是新换的。黑暗里面,他听见四周响起好多脚步声,从土包底下,从林子树后面,慢慢围过来,沙沙响,一圈一圈,把他围在中间。哭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贴在耳朵边上,很近很近,他能感觉到好多冰凉的气息,落在脸上、脖子上,密密麻麻。
他吓得不敢动,张嘴想喊,嗓子发紧,喊不出大声,只能发出细碎的哼唧。他想往山下跑,分不清方向,四周全是树影,分不清哪条是下山的路,随便选一个方向往前冲,一头撞在树干上,额头磕破,血流下来糊住眼睛。他在林子里面乱撞,不停绕圈,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一片围着土包的林子,脚下的路反反复复,一直在原地打转,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被迷在里面了。
山底下等着他的几个人,等了一个时辰,人还没下来,喊名字也没有回应,几个人心里发慌,不敢独自上山,回村子喊来十几个壮年男人,举着火把、手电结伴进山找人。找到后半夜,才在土包旁边的林子里面找到他,他瘫坐在一棵大树根底下,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痕,额头磕破流血,嘴里不停重复一句话,好多人围着我,好多黑乎乎的人。
大伙把他架下山,送回家里,这人在床上躺了十多天,高烧反反复复,清醒的时候,说黑暗里面,那些黑影就围着他站着,离得很近,能看清他们脸上沾满黑煤粉,眼睛空洞,安安静静看着他,不伸手抓,就只是围着,不让他走。等火把的光亮远远传过来,那些脚步声、哭声一下子全部消失,黑影跟着散进黑暗里面。
这人养好身子之后,彻底不敢再提上山的事,再也不说这些故事都是瞎编的,往后走山路,离这座山远远的。跟他打赌的那几个人,也再也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胆子大就能扛得住,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你不去招惹,就相安无事,一旦凑上去挑衅,就会被盯上。
奶奶重新装上一袋旱烟,再次擦亮火柴,火苗亮起来,映着她的脸,她慢慢接着讲,矿洞里面的黑暗,跟外头夜里的黑不一样。外头夜里还有星光月光,风是活的,草和树都有动静,矿洞里面的黑是死的,闷在岩层里面,多少年不见天光,横死的人困在里面,魂魄离不开,就泡在这片死黑里面,慢慢积攒怨气。它们不会像野兽一样扑上来撕咬,大多时候就是跟着、看着,一点点磨人的心神,等到人心里的胆子彻底垮掉,浑身发软,没了力气,才会近身。
早些年还有跑山的人,冬天雪厚,进山找冻在雪里面的野物,雪把山道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路,不知不觉偏了方向,走到土包附近。雪地里很安静,只有踩雪咯吱咯吱的动静,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脚边,除了自己踩出来的脚印,还有一串一串浅浅的脚印,并排跟在旁边,埋在薄薄一层积雪前延伸。跑山的人立刻停下,不敢再往前,慢慢转身,顺着自己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后退,不敢快跑,不敢回头,一直退到远离土包的位置,那些并排的脚印,才慢慢消失在雪地里面。
雪天的矿洞冤魂更安静,哭声很少听见,大多就是默默跟着,留下脚印提醒闯入的人,这里不能再往前走。懂一点轻重的,看见脚印就往后撤,能平平安安下山,要是有人不信邪,继续往前闯,脚印就会越来越多,前后左右全是,把人圈在中间。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大,连着下三天,积雪没过小腿,山里几乎没人进去。雪停之后,有个男人惦记着自家放在山里面的柴垛,怕大雪压塌柴火,打算进山看看,他知道那片土窑的位置,特意绕了很远的路,本来觉得足够安全,谁知道山里雪厚,路标全被盖住,走着走着,还是偏了方向,一点点靠近半山腰的土包。
他走着走着,余光瞥见侧面雪地里,站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隔着一段距离,埋在半人高的积雪里面,只有上半截露出来,黑乎乎的轮廓,面朝他这边。他猛地转头看过去,那黑影还在,安安静静立在雪里面,他心里一紧,不敢继续往前走,原地站住,盯着那个影子,盯了片刻,再一眨眼,影子没了,雪地空空荡荡,只有落满积雪的树干。
他不敢再去找柴垛,当即转身,顺着记忆里面的方向往山下走,一路上总感觉有目光落在后背,沉甸甸的,走得越快,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就越清楚。好不容易走回村子,进了家门,插好院门,他以为总算安全,夜里睡觉,睡到后半夜,听见窗外雪地上面传来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慢慢绕着他家院墙转圈,一圈一圈,不停来回走,没有别的动静,就只有踩雪的声响,绕着院子转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鸡叫,踩雪的声音才停下,慢慢走远。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查看院墙外面的雪地,院墙外厚厚的积雪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一圈一圈的光脚脚印,绕着院墙整整一圈,脚印很浅,印在雪面上,没有踩实积雪,像是踩在雪皮上面,没有沉下去。看见这些脚印,他浑身发冷,连着好几天夜里不敢熄灯睡觉,窗缝门缝全都堵严实,只要外面起一点风声,就吓得惊醒。
奶奶说,这些冤魂,从来不会随便乱杀无辜,它们的执念,全拴在那座埋了他们的矿洞里面。所有靠近洞口、闯进去、或是故意挑衅惊扰它们的人,才会被跟上。老辈人常说,挖山取东西,是拿山里面藏着的物件,山里面有死去的人守着自己埋骨的地方,生人闯进去,就是占了人家的地界。煤是死物,可埋煤的山腹里面,住着横死的魂,界限一旦跨过去,就扯不清。
后来好些年,再也没有人靠近那个土包,封土上面慢慢长出野草、小灌木,一年一年,草木枯了又长,把黄土堆盖住,远远看着,就跟山坡上别的土丘没有两样,不熟悉旧事的外人路过,根本看不出底下藏着一道通往矿洞的口子,看不出这里埋着一桩桩吓人的祸事。可村子里老一辈,都牢牢记着这件事,代代往下说,告诉家里晚辈,那半边山不能去,半山腰那处长满野草的土堆,绕着走,别靠近,别好奇扒开上面的草,更别想着挖开土,看看底下矿洞里面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