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一批来使,来得体面死得难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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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幅丹?”
他盯向刘大雷。
“下界炼丹的,敢插手誓路?”
刘大雷把丹箱一扣,拍得梆梆响。
“老子科研。”
赎使老人还想说话。
长生已经把手指缩回去。
他没签。
他只是把誓丝绕回去了。
绕回赎使老人眉心那条虫上。
祖纹像钩。
钩住誓丝,往回拽半寸。
就半寸。
虫被拽得更出来一点。
它一出来,誓路暴露。
誓路一暴露,门栓之核在长生识海里“咔”地扣了一下。
不是扣长生。
扣誓路。
像闩门砸在誓虫脖子上。
誓虫一僵。
它想缩回赎使老人眉心。
缩不回。
因为誓约增幅丹把誓丝撑粗了十倍。
粗了就卡。
卡在赎使老人眉心那道裂缝里。
赎使老人脸终于变了。
他脚下金纹圈一亮,想退。
礼剑在街口抬了抬手指。
没出剑。
只把剑意落在地砖上。
地砖上起了一条线。
线很细。
细到只够你踩上去就断腿。
赎使老人低头看一眼。
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退不出去。
柳如烟这时候才出手。
她不是斩。
她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往前一点。
像用尽力气一样,指尖还抖了抖。
“定。”
就一个字。
金纹圈边缘那层契气被她点住半息。
半息足够了。
长生抬眼看赎使老人。
脸上还是那副可怜相。
“我都说了。”
“我弱。”
“你们别逼我。”
赎使老人咬牙。
“你敢反契!”
长生点头。
“敢。”
他手掌一翻,门栓之核的锁意顺着眉心外那圈无形的闩,扣到誓丝上。
“咔。”
誓丝一紧。
誓虫被勒得翻白肚。
不是白,是灰。
像死前那一下抽搐。
赎使老人识海里传来一声裂响。
裂的是“契”。
契约反噬。
他自己签过太多誓,押过太多命。
这一下,反噬全顺着誓路回来了。
赎使老人嘴角抽了一下。
还想装体面。
他想说“上界法旨不会容你”。
可他嘴里先涌出一串字。
不是他要说的字。
是誓词。
一段段誓词从他喉咙里往外喷,像被人拿钩子从魂里钩出来。
“我愿以……我愿以……”
“违者天罚……违者……”
他越吐,黑虫越抖。
黑虫抖到最后,忽然反咬。
咬的是赎使老人的神魂根。
“嗤——”
赎使老人眉心裂开一指宽。
黑虫半截身子钻出来,又被门栓锁意钉住。
它退不回去。
也活不下去。
它只剩最后一招——
把主人的魂撕碎,借碎魂逃誓路。
长生手掌往下一扣。
“咔。”
第二下。
虫头碎。
虫身一抽。
赎使老人眼神散了一半。
第三下。
“咔。”
赎使老人胸口那口气断。
他还站着。
站得很体面。
但他眉心那条裂缝里,已经没有“人”。
只有一条被反契撕碎的魂絮,飘出来,又被誓丝抽回去,抽成灰。
灰契盟那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以契杀契……”
他们最怕的不是长生能打。
是长生敢把契路翻过来。
敢把买卖人的刀,捅回买卖人自己肚子里。
街上终于有人喊了。
“赎使死了!”
“上界赎使被反契死了!”
这一句出去,法旨天幕都抖了一下。
法旨官脸色发青,脚下金纹圈乱跳。
他想跑。
可誓虫还在他袖里。
还在啃他的手。
他再敢动念,誓虫就咬得更狠。
长生没理他。
长生蹲下去,开始扒。
不是扒衣服。
是扒赎回队那只黑金匣。
匣子上有禁制。
他抬手一拍。
祖纹压下去。
禁制先抖,再裂。
匣子开。
里面一堆玉简,一堆灵印,一堆上界符票,还有一枚小小的印章。
印章上三个字:赎回令。
长生看了一眼,塞袖子。
他再去扒那口小棺。
棺盖封条还在。
姬红雪凑过来,眼睛亮得像见了金库。
“能开吗?”
长生抬头看她。
“你来?”
姬红雪抬手就撕。
封条刚撕一半,封条上的仙文要咬人。
柳如烟剑尖一挑,把那仙文挑断。
姬红雪一把掀开棺盖。
棺里果然有残魂。
一缕一缕,卷成线团。
线团上还贴着名签。
“紫霄圣地……道子……备份。”
姬红雪骂了一句。
“还带备份的?”
刘大雷凑过来闻了一下。
“这魂味儿,能炼丹。”
柳如烟回头就瞪。
“你敢。”
刘大雷立刻改口。
“我不敢。”
“我只是科研。”
长生把棺盖又盖回去,顺手贴上自己的纸条。
纸条上四个字:别动我货。
贴完,他回头看那张椅子上的紫霄道子。
紫霄道子眼皮跳得厉害。
他看见赎使老人死得体面。
也看见长生开匣开棺更体面。
他喉咙动了动,挤出一句。
“你……你敢……”
长生走过去,抬脚踹椅子。
椅子翻。
紫霄道子滚到地上。
长生蹲下来,拍了拍他脸。
“我敢。”
“你那会儿在天门口说我蝼蚁。”
“现在你给我当摊位广告。”
紫霄道子想骂。
可他一张嘴,黑血往外冒。
誓虫咬他咬得更狠。
长生看向法旨官。
法旨官还站在金纹圈里,手背黑纹已经爬到肘。
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他想说“上界必罚”。
可他知道这话没用。
长生已经把赎回队洗干净了。
连尸体都没留多少。
长生把披风领口往上一扣,又把那副穷样穿回脸上。
他朝法旨官拱手。
“你们上界做买卖,讲信用。”
“我也讲。”
“你说签誓能放人。”
“我没签。”
“所以我没放你。”
法旨官嗓子发紧。
“你想怎样?”
长生抬手,指向灰契盟那排棚。
“你们这市,谁做主?”
法旨官咬牙不说。
灰面人也不说。
他们只往后退半步。
长生点点头。
“都不说。”
“那我就当我做主。”
他抬手拍了拍刘大雷的丹箱。
“继续卖。”
刘大雷兴奋得脸都红了。
“卖到他们破产!”
长生又看向礼剑。
“封路。”
礼剑点了一下头。
街口那条剑线更长了一截。
把整条街切成一口锅。
锅里的人出不去。
锅外的人不敢进。
长生最后看向法旨官。
他把声音压低,像在跟人讲买卖细节。
“回去带话。”
“你们这一批来使,来得体面。”
“死得也体面。”
法旨官咬牙。
“你以为杀了赎使就完了?”
长生把一颗验契丹弹到他脚边。
“你先验验你自己。”
法旨官没动。
他不敢验。
他怕看见自己满身誓影,怕看见那条虫已经把他当路。
长生转身,拎起那只黑金匣,顺手又把赎回令往袖里按深一点。
他走两步,又停。
回头看法旨官。
“对了。”
“你刚才说,潮起。”
法旨官嘴角抽了抽,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吐出一句,像吐钉子。
“潮已起。”
“你关门也关不住人心的洞。”
这句话落下,街边一个刚签完誓的修士忽然笑了。
笑得嘴角裂开。
他抬手往自己胸口一抓。
指尖插进去,抓住那团道心光,往外扯。
血喷一地。
他却还在笑。
笑声里像有水声。
像潮水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