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道心瘟潮爆发,四州同时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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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槐坊那条街,血没流干,笑声先散了。
散得很怪。
像有人把一桶潮水倒进了人心里,先起泡,再起浪。
那具自剜道心的尸体还在街边,胸口空着,衣袍黏着血,嘴角却挂着笑。
笑得人想把自己的嘴也捂上。
长生站在摊后头,把“道一很弱”那条披风往肩上抻了抻。
披风抻直了,那四个字更欠。
刘大雷在旁边数灵石,数一半又停。
他伸手去捡一颗滚到脚边的验契丹,捡起来闻了闻,皱眉。
“这味儿变了。”
长生看他。
“哪变了?”
刘大雷把丹捏碎,粉末在指缝里粘成一层薄膜。
“甜。”
柳如烟听见“甜”,剑柄往下一压。
“你再说甜,我把你舌头割了。”
刘大雷立刻改口。
“发腥。”
姬红雪蹲在那口小棺旁边,指尖敲封条。
“赎回样本都死了,这棺还封这么严。”
她抬头看长生。
“你不打开看看?”
长生把袖子里那枚赎回令按紧,没理她的贪。
他看的是人群。
街外那圈人没散。
他们不敢靠近剑线,不敢靠近霜线,不敢靠近刘大雷那箱丹。
可他们也不走。
他们眼睛里有两层光。
一层是贪,一层是怕。
贪的是上界匣子、赎回令、残魂棺。
怕的是——
怕他们刚签下去的誓纸,忽然在胸口里啃。
法旨官还在金纹圈里。
他不敢动。
动一下,袖口那张裂开的金纸就冒黑烟,黑烟里有细细的虫影。
他抬眼盯长生,嗓子发哑。
“你以为你赢了?”
长生点头。
“我赢了。”
法旨官嘴角抽了抽,像想笑,笑不出来。
他吐出一句。
“你关得住门。”
“关不住梦。”
这句一出,长生手背祖纹跳了一下。
识海里门栓之核“咔”一声。
不是锁他走路。
像敲了他一下脑门:别把这话当屁放了。
长生没接。
他抬手拍了拍刘大雷丹箱。
“收摊。”
刘大雷眼睛一瞪。
“收?”
“我才刚热身!”
叶欢从人堆后头走出来,酒壶晃了晃。
“让你收就收。”
“再卖下去,虫都要把坊市地砖啃成筛子。”
刘大雷抱着丹箱不情不愿地合上盖。
“那解药还没卖。”
青石在旁边插一句。
“你那解药要是也带虫,你就别卖了。”
刘大雷胸口一挺。
“我科研有底线。”
青石呵了一声。
“你底线在哪?”
刘大雷想了想。
“在我储物戒里。”
青石抬手就想打。
刘大雷抱箱跑。
长生把摊子收干净,抬眼扫了一圈街角。
灰契盟那排棚已经撤了大半。
黑匣没了。
灰面人也散了。
散得很干净。
只留几张撕不开的誓纸贴在地上,像癣。
姬红雪看着那些誓纸,皱眉。
“这玩意儿怎么撕不掉?”
长生抬脚一踩。
冰烬压下去。
誓纸先卷边,再冒烟,最后成灰。
灰没落地。
灰像找路,往地砖缝里钻。
长生脚下冰烬再压一层,把灰烧净。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还想下地。”
凌念生站在他身后半步,霜线绕着他脚腕转了一圈。
她没看地。
她看的是长生眉心外那圈锁意。
“你别硬压。”
长生“嗯”了一声。
他不敢说自己不硬压。
他现在一想到沈若曦那条线,就想把整个天槐坊连锅端掉。
门栓不让。
门栓越不让,他越想狠狠干。
他把这口气先咽回去。
咽得喉咙发痛。
—
回宗路上,天色还亮。
可人走着走着,风变味。
不是腥,是潮。
潮里带盐。
盐里带梦。
吴有脑抱着玉简一路写,写着写着忽然停住,抬头看天。
“我怎么……听见水声?”
叶欢没抬头。
“你耳朵进水了。”
吴有脑摇头。
“不像。”
“像海。”
这句刚落,前方山道旁边,一名赶路的散修忽然停步。
他站在路边,背对众人,肩膀一抖一抖。
像在笑。
又像在哭。
柳如烟一步上前,剑没出鞘,先用剑鞘敲他后颈。
“醒。”
散修没倒。
他回头。
眼睛里一层水光。
水光里没有瞳仁。
只有一圈一圈的涟……不许涟——
只有一圈圈水纹。
他嘴角咧着。
“门后……潮来了。”
说完,他抬手往自己胸口一抓。
不是剜。
是掏。
手指一伸进去,直接把自己道心那团光拽出来半截。
道心光上爬着黑点。
黑点像虫。
虫像在喝水。
散修笑得更大,声音像泡在水里。
“献。”
“献锁。”
柳如烟一脚踹断他手腕。
散修不疼。
他继续笑,另一只手又去掏。
凌念生霜线一扎,扎住他胸口那团道心光。
霜线不冻肉。
冻的是那条虫。
虫一僵。
散修笑声停半息。
下一刻,他喉咙里喷出一口黑水。
黑水落地就钻缝。
长生抬脚一踩,冰烬压下。
黑水被烧干。
地砖却“咚”地响了一声。
像地底有人应了一下。
长生眼皮跳。
他抬头看叶欢。
“这就是道心瘟潮?”
叶欢把酒壶往袖子里一塞,语气很短。
“这只是开头。”
—
当天夜里。
北州三座城,几乎同时起梦。
梦里没有山,没有城,没有人。
只有一扇门。
门外是潮。
潮水拍门,一下一下,拍得人心口发胀。
梦里还有一句话,像贴在每个人耳根。
“你关门。”
“我开洞。”
第二天一早,城里就疯了一片。
不是全城都疯。
是疯得像潮。
第一波先是签过誓的。
他们起床第一件事不是修炼。
是翻誓纸。
翻着翻着就笑。
笑完就跪。
跪完就开始喊:
“法旨救我!”
“上界救我!”
“献锁!”
医馆里一排排人坐着,嘴里念誓词,手里撕誓纸,撕不开就咬。
咬到牙掉。
掉牙还咬。
血把誓纸染红,誓纸红了就发热,热了就起黑纹。
黑纹爬上眉心,眼睛就出水纹。
最可怕的是——
他们发作时,不打人。
他们求你。
求你跟他们一起签。
“你也签一份。”
“签了就安稳。”
“签了梦就不吵。”
道一圣地外门弟子也出了一批。
几个外门小子白天还扫地,晚上就坐在台阶上笑。
笑着笑着给自己磕头。
磕得额头出血。
嘴里却念:
“献锁。”
青石把这批人全拎去药房。
不杀。
不放。
用药钉把他们钉在床板上,钉得手脚动不了。
他们还笑。
笑得药房里像过节。
刘大雷看着这些人,眼睛发亮。
“好材料。”
柳如烟一脚把他踹开。
“你敢拿他们试丹,我先拿你试剑。”
刘大雷抱着腿跳。
“我没说试丹!”
“我说材料!”
柳如烟剑柄又抬半寸。
刘大雷立刻改口。
“我说……救人材料。”
青石扔给他一只药簿。
“想救?”
“你炼。”
“炼不出来你就去给他们擦嘴。”
刘大雷接过药簿,翻了两页,嘴里骂。
“你这写的是丹方?”
“你这写的是下毒说明书!”
青石笑。
“以毒攻瘟。”
“你最会。”
—
消息飞得更快。
中州那边最先站出来的,不是圣地。
是世家。
世家召集了一堆名头响的医修、符师、阵师,打了个旗。
清瘟盟。
旗一打,口号一喊。
“清瘟护道,救四州。”
听着像救人。
可清瘟盟第一件事是——
封城。
第二件事是——
查誓。
谁签过誓,谁要交出来登记。
谁不交,谁就是“瘟源同党”。
第三件事更阴。
他们开始抄灰契盟的摊。
把誓纸、血针、黑匣全收走,说要“统一销毁”。
销毁没销毁没人知道。
反正他们收走后,清瘟盟的盟主府里,多了三排新库房。
吴有脑看着传回来的玉简,嘴里只剩一句。
“有瓜……”
叶欢把玉简抢过来,看了两眼,笑了一声。
“清瘟盟。”
“清的是谁的瘟?”
“盟的是谁的权?”
儒圣端着茶,没笑。
他只说一句。
“他们在借潮夺权。”
—
东洲更直接。
魔修不开盟。
他们开黑市。
黑市卖一样东西。
镇心魔咒。
一枚咒牌,一条咒线,一口价。
价比命贵。
你给不起灵石,就给魂。
给不起魂,就给家人名字。
咒牌一挂,确实能让梦安稳半夜。
半夜过后,咒线就开始往心口钻。
钻进去,你就成了“潮民”。
潮民不再是疯。
是听话。
南州那边更乱。
妖族幼崽集体做潮梦。
一群小妖白天还追尾巴,晚上就对着月亮嚎。
嚎着嚎着,眼睛出水纹。
第二天冲出妖城,乱咬乱撞。
妖族长老压不住。
压住了也不敢杀。
幼妖一死,梦里潮声更大。
鹿灵音从南州传来一张传讯符。
符上只写四个字:
“幼妖暴动。”
“梦里有人喊:献锁。”
长生看见“献锁”,手背祖纹鼓了一下。
识海门栓“咔”一声,回锁一瞬。
长生脚下一滑,差点把门核撞墙。
凌念生手腕一抬,霜线一绕,把他稳住。
她没骂。
她只盯着他。
“你现在一急,锁得更狠。”
长生咬牙。
“我不急。”
门栓又“咔”。
像在笑他。
—
道一圣地表面很忙。
医修下山。
药峰开炉。
弟子分队,进城救治。
救治方式也很道一。
先一碗苦汤灌下去。
灌得人眼泪直流。
眼泪一流,水纹淡一点。
再用儒圣的“定”字压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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