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关门者的第一道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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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门里没有路。
脚一踏进去,先听见“划”。
像无数人拿指甲在纸上划,划得你后槽牙发酸。
再下一息,你会闻到盐。
盐里夹着苦汤味,像有人把“活下去”熬成药,逼你喝。
长生走在最前,披风那四个字还晃——道一很弱。
他刚想回头骂一句“谁设计的破门”,门里就先把人塞进来一个场景。
不是幻。
像实景。
一片灰水铺开,水面上立着很多碑。
碑上全是条款。
条款不是写的,是“念”的。
念的人不是嘴,是经脉。
你一走,自己经脉就跟着念:
“税契文第一条——”
念到“第一条”,胸口就像被按了一下。
“咚。”
长生脚下也“咚”了一下。
门栓之核在识海里“咔”。
回锁半分。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扣了个扣子:别冲,先看。
他把那口火压住,往前走。
柳如烟紧跟左侧,剑鞘贴着腿走,没出鞘。
姬红雪抱着那只刚抢来的储物袋,一边走一边数,数着数着就骂。
“穷成这样还收税。”
“上界的人脸真厚。”
刘大雷背着丹箱,进门第一句就开腔。
“我闻见了。”
“这里的潮味,是‘规矩’腌出来的。”
凌念生不说话。
霜线绕着长生脚腕外一寸。
长生走快一点,她就收一点。
他走慢一点,她就松一点。
礼剑在最后,像一根钉子,钉住队伍尾巴。
吴有脑抱玉简,进门后就不敢抬头喊“有瓜”。
因为他听见了水面下也在写字。
写的是他的名字。
写一笔,他玉简就抖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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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忽然有人跪成一片。
跪得很齐。
齐到像被尺子量过。
他们嘴里念同一句:
“愿以道心抵税。”
“愿以道心抵税。”
“愿以道心抵税——”
声音不大,但每念一次,水面就“咚”一下。
像账本被人翻一页。
跪的人里有散修,有宗门弟子,还有几个穿着清瘟盟旧袍的。
他们不哭不闹。
他们把手伸进自己胸口。
不是掏肉。
是掏那团光。
那团光一被扯出来,光上就浮出一条条细线。
线不是血线,是誓线。
誓线一浮,立刻往他们眉心扎。
扎进去的那刻,跪的人齐齐笑了一下。
像觉得“终于安稳了”。
长生停住脚。
祖纹在手背上发痒。
痒得像有人把针往他皮里扎。
他看见了更恶心的东西——
那些誓线扎进他们眉心后,还往上挑。
挑向虚空。
虚空里有一张网。
网很大,网眼里全是条款小字。
每条誓线一接上去,网就亮一格。
亮一格,那人就更“自愿”。
自愿到连挣扎都省了。
刘大雷在旁边嘀咕。
“这不是控。”
“这是让你觉得:签了你就赚了。”
姬红雪骂得更狠。
“赚你祖宗。”
柳如烟盯着那些跪的人,压声说:
“他们自己把锁塞进识海。”
长生没接话。
他盯着其中一个人。
那人明明在笑,眼角却一直在抽。
像有一半魂在喊“别”,另一半魂在喊“签”。
他忽然明白了。
门后不需要你跪。
门后只需要你自己愿意把膝盖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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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跪着的修士抬头,眼里水纹转,嘴角挂着笑。
他看见长生,像看见“免税”的门。
“关门者。”
“你来得正好。”
“你也签。”
他举起一张纸。
纸上写的不是誓词。
是税契条款。
条款像虫,一行行在纸上爬。
纸边缘还滴着黑油。
那黑油里有一句话,像贴在你耳根:
“抵税就安。”
长生没伸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门栓之核“咔”一下。
回锁加重。
他胸口一闷,灵力回路像被人捏了一把。
他咬牙,把那口闷压住。
“你们跪谁?”
没人答。
他们只念:
“愿以道心抵税。”
长生抬头,看虚空那张税契网。
网眼里有一处很亮。
亮得像有人在那里点灯。
那处亮点往下垂一条线。
线尾扎进跪着那群人的头顶。
线尾
一个小小的东西,灰黑色,像把誓言压成的石头。
它在跳。
一跳,跪的人就念快一分。
儒圣没跟来。
所以没人替长生把这玩意叫出名字。
但长生看得懂。
这就是“燃料”。
用道心当柴,把潮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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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的人里,有两个忽然站起来。
不是清醒。
是潮化更深了。
他们站起来后,脚下水面裂出一圈圈字:
“抵税者,得路”
字一出,两人抬手就抓向长生。
不是抓人,是抓“门味”。
抓到就能把路接上去。
凌念生霜线一收。
两人的手在长生脚腕外一寸停住。
霜线不冻肉,只冻那股“想签”的念头。
但冻不久。
两人身上税线一绷,霜线就开始发响,像要崩。
柳如烟抬鞘敲他们膝弯。
“跪回去。”
敲一下,两人膝盖砸水面。
水面“咚”一声。
像给网交了账。
姬红雪抬脚就踹。
“你们跪得挺熟。”
踹完她才想起——踹潮化的人,等于踹潮水里的钩。
她脚尖一麻,税线顺着她小腿往上爬。
姬红雪脸一黑,抬手就要炸符。
长生抬手按住她手腕。
“不炸。”
姬红雪瞪他。
“不炸我被收税!”
长生回她一句:
“你再炸,税更重。”
姬红雪咬牙,把符摁回袖子里。
“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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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雷突然从丹箱里掏出一颗丹。
丹不大,颜色发灰,像苦汤熬干后的渣。
他往长生嘴边一递。
“吃。”
长生皱眉。
“你又炼什么?”
刘大雷拍胸口。
“定意丹。”
“你现在火一上来,门栓就扣你,你扣了就乱。”
“先把你这口火压住。”
柳如烟立刻拦了一下。
“副作用?”
刘大雷想了想。
“会很诚实。”
姬红雪立刻插嘴。
“诚实到什么程度?”
刘大雷回得干脆。
“诚实到你想杀谁,你会直接说出来。”
姬红雪眼睛一亮。
“好丹。”
柳如烟骂她。
“你闭嘴。”
长生盯着那丹。
他确实压不住了。
这地方太像一张账本,账本里每一笔都写着“把沈若曦交出来”。
他接过丹,丢嘴里。
嚼。
嚼到第二口,舌根就发苦。
苦到脑子清了一寸。
门栓之核“咔”。
回锁没那么狠了。
像被这口苦压住了一点脾气。
长生吐出一句真话。
“我现在想把这张网撕了。”
刘大雷点头。
“想撕就对。”
“但别用手撕。”
“用规矩撕。”
长生抬眼看他。
“你还会讲规矩?”
刘大雷很认真。
“我科研。”
“科研最讲规矩。”
姬红雪冷哼。
“你讲的规矩叫爆炸。”
刘大雷回她一句。
“爆炸也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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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的人越念越齐。
那枚灰黑“核”跳得更快。
虚空税网亮得更密。
门栓之核在长生识海里“咔”得更急。
像在逼他:别用蛮力砍人,砍人等于给他们送“献锁”的由头。
长生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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