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老主托孤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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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烈嘶吼着,双手死死抓住牢房的铁栏杆,拼命摇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声音嘶哑破碎,在空旷的天牢中不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与他相邻的牢房中,二皇子苍茫雄也好不到哪里去。
苍茫雄性格暴躁,冲动易怒,得知消息后,怒火攻心,当即对着牢门又砸又踹,拳头重重砸在坚硬的牢门上,发出“砰砰”的巨响,手骨传来阵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依旧红着眼睛,疯狂地砸着牢门,大吼大叫:“放我出去!我要杀了那个野种!我苍茫国皇室血脉,岂能容一个卑贱的野种玷污!今日不杀他,他日必成祸患!”
“秦阳,你这是故意羞辱我们!我跟你势不两立!”
天牢之中,一片混乱,苍茫烈与苍茫雄的嘶吼声、砸门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牢狱。
唯有三皇子苍茫杰,身处最内侧的牢房,显得格外冷静。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是静静地坐在牢房里冰冷的草席上,双手环抱,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只是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鸷与诡异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眼神晦暗不明,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阴冷气息。
天牢之外,秦阳站在高处,将三位皇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早在消息传开之时,他便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苍茫烈、苍茫雄性情暴戾,心胸狭隘,得知老国主还有遗孙在世,必定会视其为心腹大患,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而苍茫杰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心机,比那两个兄长,更加危险。
这三个皇子,为了皇权,不顾亲情,不顾百姓死活,将整个苍茫国搅得鸡犬不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如今即便沦为阶下囚,依旧不知悔改,满心只有权力与仇恨。
秦阳心中清楚,这三个皇子,心性歹毒,留着始终是个隐患,若是不早日处置,日后必定会生出更大的祸端,别说怀中的苍茫念难以安稳,就连这苍茫国的朝政,也难以真正安宁。
这三个皇子,留不得了。
心中打定主意,秦阳当即起身,在侍卫的陪同下,亲自前往天牢。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霉味,光线昏暗,让人倍感压抑。
秦阳一身龙袍,身姿挺拔地站在牢房外,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场,瞬间让喧闹的天牢,安静了几分。
苍茫烈看到秦阳出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冲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面目狰狞地盯着秦阳,嘶吼道:“秦阳!你终于来了!我问你,那个野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凭什么收留他,凭什么给他尊荣!”
秦阳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冰冷而威严,缓缓开口:“凭什么?”
“就凭他是你们父皇的亲孙儿,是你们一母同胞兄长的亲生骨肉,是你们的亲侄子!”
“就凭他是你们父皇临终之前,千叮万嘱,托付给朕的人!”
“就凭你们三个,为了皇权,争权夺利,手足相残,不顾苍生,不念亲情,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叔叔,更不配执掌这苍茫国的江山!”
三句话,字字诛心,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刺在苍茫烈的心上。
苍茫烈瞬间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秦阳,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脸上的狰狞与愤怒,也僵在了那里,满是错愕。
秦阳没有看他,目光转向一旁同样神色凶狠的苍茫雄,继续沉声说道:“你们三个,争夺皇位多年,互相倾轧,结党营私,将好好的一个苍茫国,搞得乌烟瘴气,朝政荒废,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饿殍遍野,满目疮痍。”
“你们只想着自己的权力与地位,可曾想过天下苍生?可曾想过身为皇子的责任与担当?事到如今,你们还有脸在这里争,在这里闹?”
苍茫雄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依旧难平,梗着脖子,怒吼道:“这是我们苍茫国的家事,这江山是我们父皇打下的,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凭什么坐在龙椅上,对我们指手画脚!”
秦阳听到这话,忽然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冷冽:“外人?”
“你们父皇临终之前,亲笔写下遗诏,将这苍茫国的万里江山,将这天下的万千百姓,一并托付给朕,玉玺在手,遗诏为证,天下皆知。你们为了皇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违背父愿,祸乱朝纲,在朕面前,又有什么资格,说朕是外人?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一番话,字字铿锵,有理有据,直接将苍茫雄噎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秦阳,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苍茫杰,缓缓抬起头,看向秦阳。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透,开口问道:“陛下,事已至此,臣弟无话可说。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三人?”
秦阳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深邃,淡淡反问道:“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们?”
苍茫杰沉默了片刻,看着秦阳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心中忽然明白,她们三人,早已没有了任何反抗的余地。争夺皇位,她们输得一败涂地,如今沦为阶下囚,性命都掌控在秦阳手中,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良久,苍茫杰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决绝,她看着秦阳,语气郑重而诚恳:“陛下,臣弟已知错。往日种种,皆是我等愚昧,利欲熏心,才犯下大错。如今,臣弟愿意归顺陛下,真心归顺,绝无半分虚假。从今往后,臣弟愿为陛下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就算是为陛下赴汤蹈火,去死,也在所不辞!”
此话一出,不仅一旁的苍茫烈与苍茫雄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就连秦阳,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他看着苍茫杰,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审视:“真心归顺?”
苍茫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是,真心归顺。臣弟深知,如今唯有归顺陛下,才是唯一的出路,也愿尽自己所能,辅佐陛下,治理苍茫国,弥补往日犯下的过错。”
秦阳看着她,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思量。
苍茫杰心思缜密,聪慧冷静,比起苍茫烈与苍茫雄,更有城府,也更有能力。她自幼生长在皇室,对苍茫国的朝政、民情、各方势力,都了如指掌,若是能真心归顺,确实能为自己治理苍茫国,带来极大的助力。
至于她是否真心,秦阳心中自有考量。
沉吟片刻,秦阳缓缓开口,给了她一个机会:“好,朕信你这一次,给你一个改过自新、将功补过的机会。”
苍茫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问道:“不知陛下,给臣弟的是什么机会?”
“很简单。”秦阳语气平静,“你去劝说你的两位兄长,让他们放下执念,与你一同归顺于朕。若是你能劝服他们,朕便饶你们三人不死,既往不咎,重用你们,让你们留在朝中,效力朝政。若是劝不服,那后果,不用朕说,你也明白。”
苍茫杰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僵,不由得愣住了。
劝说两位兄长?
她太了解自己的两个哥哥了,苍茫烈刚愎自用,苍茫雄暴躁冲动,两人心中对秦阳积怨极深,满心都是不甘与仇恨,想要劝他们放下执念,归顺秦阳,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看着秦阳不容置疑的眼神,苍茫杰心中清楚,这是秦阳给她的唯一机会,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躬身行礼:“臣弟……遵旨,臣弟尽力一试!”
秦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天牢。
随后,苍茫杰被暂时放出牢房,前往苍茫烈与苍茫雄的牢房,开始劝说自己的两位兄长。
这一劝,便是整整三天。
第一天,苍茫杰刚走进苍茫烈的牢房,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被怒火中烧的苍茫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她忘恩负义,骂她背叛祖宗,骂她向秦阳低头求饶,最后直接将她赶出了牢房,根本不给她任何劝说的机会。
第二天,苍茫杰转而劝说苍茫雄,结果更是糟糕。苍茫雄本就暴躁易怒,听闻妹妹要劝自己归顺秦阳,当即怒火攻心,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将苍茫杰狠狠打了一顿,推出牢房,根本不听她半句解释。
两天下来,苍茫杰身心俱疲,身上带着伤痕,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却依旧没有放弃。
第三天,苍茫杰再次来到两位兄长的牢房外,没有再多说一句大道理,只是径直跪在了他们面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二哥,三哥,我们别再争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干干净净!父皇将江山托付给陛下,陛下手握遗诏,深得民心,朝野上下,无人不服,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再这么固执下去,不肯归顺,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不仅我们要死,就连我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彻底万劫不复啊!”
“归顺吧,真心归顺陛下吧。陛下仁厚,愿意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放下过往的恩怨,好好为陛下做事,为苍茫国的百姓做事,至少还能保住性命,保住祖宗的颜面啊!”
苍茫杰哭得撕心裂肺,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牢房内的苍茫烈与苍茫雄,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妹妹,听着她句句锥心的话语,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怒火、不甘、怨恨、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们的胸口,让他们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只是心中的执念与不甘,让他们始终不愿面对现实,不愿低头认输。
可看着妹妹绝望的泪水,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想想秦阳的雷霆手段,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倔强,也渐渐被磨灭。
良久,苍茫烈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颓然:“好……我归顺……”
一旁的苍茫雄,看着这一切,也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重重地点了点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暴躁与嚣张。
三天时间,苍茫杰终于劝服了两位兄长。
次日,天牢大门打开,苍茫烈、苍茫雄、苍茫杰三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一身朴素囚服,头发凌乱,神色颓然,一步步走出天牢,来到秦阳的面前。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俯身叩首,语气恭敬而郑重:“臣等,愿归顺陛下,从今往后,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秦阳端坐在大殿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清楚,这三人的归顺,未必是全部真心,或许心中依旧藏着不甘与算计,但眼下,他们已然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秦阳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传遍整个大殿:“很好。从今日起,朕便饶你们不死,往日你们争夺皇权、祸乱朝纲的种种罪过,朕一概既往不咎。”
“但朕要警告你们,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朕的臣子,需恪守臣纲,尽忠职守,好好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福祉。若是再有二心,胆敢图谋不轨,朕定将你们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谢陛下隆恩!”三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不敢有丝毫违抗。
秦阳看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朕会让人安排你们的职位,下去吧,好生反省,好好做事。”
“是。”三人再次叩首,而后起身,低着头,缓缓退了出去。
待到三人离去,郭嘉从殿后走出,来到秦阳身侧,神色略带担忧地说道:“陛下,这三位皇子心中积怨已深,此番归顺,未必是真心实意,您当真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还打算重用他们?”
秦阳端起桌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朕自然不信他们。”
“那陛下为何还要留着他们,给他们机会?”郭嘉疑惑地问道。
秦阳放下茶杯,目光望向殿外,语气沉稳:“留着他们,自然有用处。他们自幼生长在皇室,在苍茫国经营多年,对朝中各方势力、各地民情、朝政弊端,都了如指掌,远比朕这个刚登基的帝王,要熟悉得多。”
“有他们在,朕在治理苍茫国的时候,便能少走很多弯路,能更快地梳理朝政,安抚前朝旧臣,稳定天下民心。这,就是他们的用处。”
郭嘉闻言,恍然大悟,不由得对着秦阳躬身行礼,满脸敬佩:“陛下圣明,思虑周全,臣自愧不如。”
秦阳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大殿,朝着寝宫走去。
此时的寝宫之中,温暖静谧,阳光透过窗棂洒入,落在柔软的床榻上。
老妇人正守在床榻边,小心翼翼地照料着熟睡的苍茫念。
秦阳缓步走到床榻边,低头看着襁褓中那个睡得香甜、小脸粉嫩的孩子,眼神温柔无比。
苍茫念。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脸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小家伙,你爷爷倾尽一生,守护着这苍茫国,最终将这江山,将这天下百姓,都托付给了朕。”
“朕答应过他,会守住这江山,会护你周全。今日,朕稳住了朝政,收下了你的三位叔叔,日后,便会一心一意,将你抚养成人。”
“等你长大成人,学有所成,能担起家国重任之时,朕便会将这苍茫国的江山,亲手还给你,完成你爷爷最后的心愿。”
仿佛是听到了秦阳的话语,襁褓中的苍茫念,小嘴巴轻轻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毫无杂质的笑容,模样乖巧极了。
秦阳看着孩子纯真的笑容,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似乎也多了几分温暖与期许。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漫天,月光渐渐爬上枝头,如水般倾泻而下,洒遍整个皇宫,洒遍苍茫国的万里山河。
历经皇权更迭的动荡,历经无数纷争与纠葛,苍茫国的都城,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这份平静,来之不易,亦将在秦阳的守护之下,长久延续。
而那段老主托孤的深情与重任,也将在这岁月静好之中,慢慢书写出属于苍茫国新的篇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