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绩效考核落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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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拿到文件,翻了翻,看到自己那一栏的指标:全年销售额一百八十万人民币,月度平均十五万。
他去年只做了一百二十万。
这个指标,相当于要他在现有基础上增长百分之五十。
他抬起头,看到赵伟正认真地读着文件,手指在数字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坐在他旁边的小周,刚来公司两年,倒是显得很平静,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看提成比例。
“三十万?”小周突然叫了一声,“月度超额完成十万,就能拿到三万提成?”
“对。”苏晚晴站在前面,平静地说,“而且按月度发放,不打折。”
会议室里一下子嗡嗡响起来。
“那要是完成二十万呢?”赵伟问。
“百分之十二。”苏晚晴说,“两万四。”
“也就是说,”赵伟快速算了一下,“只要我每个月做到二十万,一年下来光是提成就有近三十万?”
“还没算年终奖金。”苏晚晴说。
这个数字,在1999年的上海,相当于一个中层干部两三年的工资。
会议室里刚才的沉默彻底被打破了。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低头算账。
刘建国放下文件,没有算,因为答案他已经猜到了。
他做不到。
不是能力问题,是他不想。那些老客户,关系都熟了,一年能稳定走多少单,他心里有数。要翻倍,就必须开发新客户。开发新客户意味着要打电话、跑展会、跑工厂、写报价、提交样品——这些事,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他把文件卷起来,放进包里。
中午休息的时候,刘建国走进苏晚晴的办公室。办公室门没关,苏晚晴正在啃一个苹果,看到刘建国进来,放下苹果。
“刘哥,想通了?”
“想通了。”刘建国说,“我辞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前天更平静,甚至带着解脱。
“行。”苏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离职申请,你填一下。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给你补偿,你的养老保险也会正常结转。”
刘建国拿起笔,在纸上填了几行字,签了名,递给苏晚晴。
“交接的事,我会安排。”苏晚晴接过表格,看了一眼,“你的客户资料,能不能留给公司?”
“可以。”刘建国想了想,“我回去把本子里的客户电话和地址抄一份给你。但是联系方式不保证都更新过,有些号码可能换了。”
“那也足够了。”苏晚晴站起来,伸出手,“刘哥,不管怎么说,感谢你在江海这八年的付出。”
刘建国握了握她的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赵伟和小周正围在一起,用计算机算着什么。小周的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叨着:“十八万、十八万……”
刘建国没有停下来,径直走向大门口。
推开玻璃门,外面的冷风再次扑上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铜牌——“裕盛(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闪亮亮的,像刚出炉的新锅。
他心想:这个公司,以后怕是要换一种玩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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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又有一个老业务员递了辞职信。叫林建国,不是亲戚,只是名字巧合同字,他在江海干了七年,跟刘建国走得近。
林远舟没有挽留,直接批了。
这样,合资公司的业务部从二十个人,变成了十八个人。
苏晚晴的压力很大。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两份离职申请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会议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赵伟。他手里拿着一份表格,递到苏晚晴面前:“苏总,这个月的客户资料表,我填完了。”
苏晚晴接过来,翻看了一遍。表格填得很仔细,每个字段都填充了内容,客户评级也做了详细的备注。
“很好。”苏晚晴放下表格,“你这个月有把握完成指标吗?”
赵伟迟疑了一下:“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应该可以。”
“那你先做好现有客户,我会给你几个新客户的联系方式,是从总部那边调过来的。”
赵伟愣了愣:“总部那边?”
“林总以前在汕头做业务的时候,留了一些客户的档案。那些客户一直没人跟进,你拿去试试。”苏晚晴说,“虽然都是小单,但积少成多。”
赵伟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苏晚晴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第一批跟随的人,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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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2月20日。
裕盛(上海)的账面上,第一份月度业绩报表出来了。
苏晚晴拿着报表,走进林远舟的办公室。林远舟正在喝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放下杯子:“怎么了?”
“你自己看。”苏晚晴把报表放在他面前。
林远舟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业绩翻了一倍?”
“准确地说,是翻了一点一倍。”苏晚晴说,“十八个人的业绩,比之前二十个人还多。而且利润率也提升了两个点。”
林远舟翻到提成那一栏,看到赵伟的名字后面写着一行数字:本月提成——三万元。
“赵伟一个人拿了三万?”林远舟抬起头。
“他一个人完成了二十八万的业绩。”苏晚晴说,“他之前跟踪的几个老客户都下了单,再加上你给的那些新客户开发成功了一个,单子不大,但利润率高。”
林远舟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那两个人怎么说?”
“他们这个月拿的基本工资,没有提成。”苏晚晴说,“但是刚才我已经找他们谈过了,他们说下个月会努力。其中一个说,刘建国走之前,把他手里的几个客户电话告诉了他们。”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是自己去查的档案,但我知道是有人递了消息。”苏晚晴说,“不过无所谓,客户能留住就行。”
林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上海的二月依然寒冷,但树梢已经开始冒出嫩芽。
“晚晴,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苏晚晴抬起头:“什么事?”
“福田集团那边的管理层,有几个人对这个方案不太满意。”林远舟转过身,“他们说提成比例太高了,会让公司成本增加,影响利润率。”
“可我们的利润明明增长了。”苏晚晴说。
“他们不看增量,只看比例。”林远舟说,“他们会觉得,业务员多拿的钱,是从公司口袋里掏出去的。”
苏晚晴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林远舟说,“第一,跟福田集团谈判,把绩效考核作为合资公司的独立管理体系,总部不能干涉。第二个——让他们看到更多的案例,让他们相信这个制度能持续产生增量。”
苏晚晴看着他:“你选哪个?”
“两个都用。”林远舟说,“我们先稳住福田集团,不让他们在这个阶段插手。同时,继续执行现在的方案,等下一季度业绩出来,用数据说话。”
苏晚晴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走廊尽头,赵伟和小周正在那里讨论着什么。小周手里拿着一张纸,赵伟指着上面的数字,边说边比划。
苏晚晴走过去,听到赵伟在说:“你这个月,只要再追两万块的单,就能拿到百分之八的提成。这两万块,你去找一下那个做厨具的客户,他就差你一张报价单。”
“那个客户要二十天的账期。”小周说。
“搞三个月试单,然后按信用额度给。”赵伟说,“你要学会用账期换订单,但不能把风险放太大。”
苏晚晴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林远舟说过的一句话:改革不是大锅饭被打破的时候最难,而是锅破了之后,第一批人闻到肉香的那一刻,最难。
因为那是旧秩序崩塌的时候,也是新秩序建立的时候。
而新秩序的建立者,已经闻到了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