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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朱标托付与允熥述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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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五年,冬。

应天府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将整座皇城裹上一层银白。文华殿的暖阁里烧着炭盆,热气蒸腾,将窗外的严寒隔绝在外。

朱标靠在软榻上,膝盖上盖着一张白虎皮毯子,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脸色比秋天时又差了几分。三十七岁的天子,两鬓已隐约可见几根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比同龄人深得多。

太医令方孝孺(此处按历史虚构,实际方孝孺非太医)每日来请脉,脉案上写的永远是“心脾两虚,肺气不足,当静养调理”。可朱标心里清楚,自己的病根不在身上,在心里。

自从洪武二十一年登基以来,他夙夜忧勤,不敢有丝毫懈怠。太祖虽已禅位,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盯着朝堂。朱标深知,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再好,在父亲眼里也不如雄英那个孙子耀眼。

但他不嫉妒。

自己的儿子越是出色,他越是欣慰。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太监总管王振(此处为虚构人物,非历史王振)躬身禀报。

朱标放下姜汤:“让他进来。”

朱雄英裹着一件玄色斗篷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股寒风。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向朱标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这么大的雪还跑过来。”朱标指了指身边的凳子,“坐。”

朱雄英在榻边坐下,看了一眼朱标的气色,眉头微皱:“父皇今天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又咳了?”

“咳了几声,不碍事。”朱标摆摆手,“说正事吧。年底了,户部和工部的账册我都看了,干得不错。”

“都是父皇指点有方。”朱雄英谦虚道。

“少来这套。”朱标瞪了他一眼,“我指点什么了?自从让你监国,我一天比一天清闲,奏折都快不会批了。”

朱雄英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这是明年的预算方案,户部已经核过了,儿臣想请父皇过目。”

朱标接过折子,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气虚。朱雄英看在眼里,心中一阵酸楚。

“铁路要继续修,应天到徐州这段明年必须通车。”朱标指着折子上的某一行,“海贸的关税收入可以拿出一部分补贴铁路建设。另外,边军的换装不能停,火枪和火炮要优先供给北边。”

“儿臣明白。”

“还有,”朱标合上折子,看着朱雄英,目光忽然变得格外郑重,“雄英,咱把江山交给你了。”

朱雄英一怔:“父皇,您……”

“听我说完。”朱标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皇爷爷、奶奶在天上看着。好好干。”

暖阁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朱雄英缓缓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有些哽咽:“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负所托。”

“起来。”朱标伸手去拉他,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有些勉强,最终还是朱雄英自己站了起来。

朱标从枕边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幅卷轴。他展开卷轴,上面是朱元璋亲笔所书的两个大字——“圣孙”。

“这是你皇爷爷临终前留给我的,让我在你成年之后交给你。”朱标将卷轴递给朱雄英,“他说,咱老朱家能有你这样的子孙,是祖宗积德。”

朱雄英双手接过卷轴,指尖微微颤抖。

皇爷爷那一代人,从乞丐到皇帝,杀人无数,争议无数,但对自己这个孙子,从来只有满满的骄傲。

“雄英,”朱标忽然咳嗽了几声,擦了擦嘴角,“你三弟允熥这两天要回京述职,你安排一下。”

“允熥要回来?”朱雄英眼睛一亮,“好!儿臣亲自去接。”

“别太张扬,他现在只是个指挥佥事,别让御史弹劾。”

“御史?他们弹劾一个边关将领回京述职排场太大?”朱雄英哼了一声,“有本事让他们自己去边关待两年。”

朱标无奈地摇头,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护短。

三天后,允熥的车队进了应天府。

十五岁的朱允熥比去年又蹿高了一截,已经快到朱雄英的肩膀。边关的风沙和磨砺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但那双眼睛却比在京时更加明亮锐利。

他一进城门,就看见朱雄英站在城门口等着,身边只有几个侍卫。

“大哥!”允熥翻身下马,快步跑上前,单膝跪地,“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朱雄英一把将他拽起来,上下打量:“长高了,也壮了。边关没白待。”

“大哥,你怎么穿这么少?这天多冷啊。”允熥解下自己的披风就要往朱雄英身上披。

朱雄英推开:“少来这套,我还没老到怕冷。走,先回宫见父皇,然后我给你接风。”

兄弟二人骑马并行,一路穿过大街小巷。应天府比去年又繁华了许多,街面上多了不少卖洋货的铺子,也有不少蓝眼睛高鼻梁的色目商人在街头行走。

“大哥,这城里变化真大。”允熥四处张望,“去年走的时候,这条街上还没这么多铺子。”

“海贸开了,商人多了,自然就热闹了。”朱雄英指着远处正在施工的一片工地,“那边在建新的商馆,年后就能投入使用。以后各国的商人都可以在那里做生意,统一管理,统一征税。”

允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对这些经济事务不太关心,他只关心边关的战事和兄弟的情谊。

文华殿。

朱标看见允熥走进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允熥,过来让咱看看。”朱标招手。

允熥走到榻前,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起来。”朱标拉着他的手,仔细端详,“黑了,瘦了,但精神好。在边关苦不苦?”

“不苦!”允熥挺起胸膛,“将士们都能待,儿臣也能。”

朱标欣慰地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边关的情况。允熥一一作答,条理清晰,丝毫不像十五岁的少年。

“对了父皇,”允熥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双手呈上,“这是儿臣在边关从一个鞑靼百夫长身上缴获的,虽是敌人物品,但做工精湛,特献与父皇。”

朱标接过短刀,拔出一看,刀刃寒光闪闪,刀鞘上镶着宝石和金银丝,确实是草原上等之物。

“有心了。”朱标把刀放在一边,“雄英,你带允熥去休息吧。晚上一家人吃顿饭。”

“是。”

傍晚,坤宁宫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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