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白芷要求同往寂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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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中又掏出一个小小的皮质卷轴，展开，上面用细密的线条绘制着人体经络穴位图，但在某些关键节点，标注着奇特的、仿佛星象又似符文的标记。

“这是我根据哥哥的笔记和我自己的研究，推测的寂墟‘沉沦之气’可能对人体经脉和神魂的侵蚀路径，以及几种理论上可以暂时封闭或缓解侵蚀的针法、药方。不一定有效，但总比没有强。”

她将卷轴也塞给云无意，语气不容拒绝：“收好。如果……如果我们中有人能活着出来，这些或许能帮到后来者。”

云无意看着她清亮而决绝的眼睛，没有再劝。

他将破障丹和皮质卷轴仔细收好，与鬼舌给予的地图、匿踪令等物放在一处。

“鬼舌给了我新的路线和工具，”他简略地将“蛇蜕径”、匿踪令、以及必须在风暴间歇穿行、单向无法回头的情况告知白芷。

略去了记忆水晶中关于七个虚影的具体内容，只强调寂墟入口处可能有“非生非死的存在”，

“如果你坚持要去，子时三刻，‘蛇蜕径’入口汇合。记住，一旦踏入，可能再无归路。”云无意说道。

白芷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子时三刻，‘蛇蜕径’入口。我会准备好。”

她最后看了云无意一眼，那眼神中有诀别，有托付，也有一种并肩赴死的坦然。然后，她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水车残骸另一侧的阴影，消失不见。

云无意独自留在岩缝中，怀中是两枚药性霸烈的破障丹，一卷可能关乎生死的医理推测，还有鬼舌的路线与警告，昙曜的“邀请”与谎言，记忆水晶中七个虚影的无声呐喊，以及白芷决绝的眼神。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抉择，所有的助力与危险，都在此刻汇聚。

他望向东北方，那片仿佛在“月圆”虚假光芒下也永不消散的、浓稠如墨的黑暗。

朔月之夜，还有两天。

而他和白芷的孤注一掷，就在今夜子时。

白芷留下的破障丹与皮质卷轴还带着她指尖的微凉与决绝，那清苦的药草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云无意将这两样东西贴身收好，与鬼舌的地图、匿踪令、欺天钱等物放在一处。怀中的重量，不仅仅是物件，更是沉甸甸的托付与绝境中并肩的微光。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一个多时辰。

他藏身的水车残骸阴影并非久留之地，需在行动前寻一处更隐蔽、更利于调整状态的位置。

就在他准备动身，如同一缕青烟般滑出岩缝时，耳廓忽然极其轻微地一动。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也不是任何生物活动的声音。

而是一种极其规律、带着沉重质感的、金属与地面极轻微接触的闷响，间或夹杂着细微的、精密的齿轮转动与连杆摩擦声，正从残骸另一侧，绕过白芷离开的方向，以一种稳定而缓慢的速度，朝着他藏身的方位靠近。

这声音……是铁十七！他那双机关义肢行走时特有的声响！

云无意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凝固在阴影中，如同岩石。

铁十七为何会在此刻出现？是巧合，还是……他感知到了什么？

这位沉默寡言、背负着沉重过往的铁匠，在云意剑前任主人之事上讳莫如深，却又赠予斩念钉，警告镇魂碑裂与失踪之事，如今深夜寻来，意欲何为？

金属摩擦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在残骸边缘停住了。

没有呼唤，没有探寻，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确认。

沉默在昏暗中蔓延，只有远处忘川河支流沉闷的流淌声隐约可闻。

片刻，一个粗粞沙哑、仿佛被烟火与铁锈浸润了百年的声音，低低响起，直接传入云无意藏身的岩缝：

“小子，出来吧。知道你在这儿。”

云无形心中微凛。

铁十七如何精准定位到自己？是某种机关造物的探测能力，还是他对这片区域熟悉到了骨子里？

略一沉吟，他悄然从岩缝另一侧滑出，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出现在铁十七侧后方数步之外。

铁十七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影在残破水车投下的巨大阴影中，像一尊沉默的铁像。

他没有转身，只是那由齿轮、金属骨架与仿生皮革构成的左臂，以违反常理的弧度向后扭转，精准地“指”向了云无形出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