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二次接受执法问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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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初刻，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两名面容冷峻的执法弟子立于门外，声音刻板：“云无意，长老会传唤。即刻随我等前往执法殿正殿。”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任何解释。
云无言整理了一下稍显残破的衣袍，面色平静地起身。
穿过执法殿外围曲折的回廊和森严的岗哨，正殿那扇厚重、雕刻着镇守法兽的玄铁大门出现在眼前。
大门洞开，里面光线却并不明亮，高耸的殿顶使得阳光难以直射到底，只依靠四周壁灯和穹顶镶嵌的夜明珠提供照明，营造出一种肃穆到近乎压抑的氛围。
殿内深处，七张高大的黑檀木座椅呈弧形排列，每张座椅后都隐约浮动着代表不同殿堂或职司的徽记虚影。
七位长老已然端坐其上，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模糊而威严。他们身后，各自站着一名随侍弟子或执事，默然肃立。
大殿中央空荡荡，只有一方冰冷的墨玉蒲团。那便是问讯之地。
“弟子云无意，奉召前来。”云无意行至殿中，依照规矩，向七位长老的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上前，于蒲团就坐。”一个苍老而平稳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是戒律堂首座严长老。他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刀，率先开口定下了基调。
云无意依言上前，在那墨玉蒲团上盘膝坐下。
蒲团传来一股凉意，直透肌肤，似乎有镇定心神、抑制灵力波动的效果。他收敛气息，眼观鼻，鼻观心。
短暂的沉默后，质问开始了。
这次率先发问的是严长老，问题直接而锋利：
“云无意，据记载与同门证言，你于十五年前，独自前往寂墟外围‘碎星滩’一带执行常规巡查任务，自此失联。直至昨日，方从观星塔禁阵中突兀现身。解释，这十五年来，你身在何处？为何失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无意身上。
云无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严长老，与前日回复大同小异：
“回严长老，弟子当日于碎星滩确遇变故。并非普通空间涟漪，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规模远超记录的深层虚空乱流。弟子不及反应，便被卷入其中，与外界一切联络断绝。”
“虚空乱流？”右侧一位面容儒雅、但眼神深邃的长老开口，是传功堂的刘长老，他精研空间理论，
“碎星滩虽毗邻寂墟，但历来只有浅层波动。深层乱流……你如何证明？又为何能存活四个月之久？”
“弟子无法证明乱流本身，”云无意微微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艰涩与后怕。
“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至于存活……弟子被乱流卷入后，并未立刻被虚空撕碎，而是坠入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破碎空间夹缝。那里光阴流速异常，空间结构脆弱而奇特，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失的残骸。”
他描述了一个模糊却符合寂墟某些传闻的景象：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紊乱的时间感、无法辨识方向的虚无、以及偶尔出现的、蕴含着古老微光的空间结构。
这些描述半真半假，真的部分基于他对寂墟边缘和玄空阁外围的观察，假的部分则掩盖了真正的核心区域与七子传承。
“你在那夹缝中，待了十五年？”另一位身材微胖、主管谷内物资的吴长老插言，语气带着怀疑，“以你的修为，如何维持生机？靠什么？”
“那片夹缝中，偶有稀薄的、性质奇异的灵气渗入，弟子依靠龟息之法与随身携带的少量辟谷丹，勉强维持。更多时间，是在与孤寂、迷失感抗衡，以及尝试理解那片破碎之地的某些规律，寻找脱身之法。”
云无意的回答避实就虚，将漫长的传承感悟过程，轻描淡写为理解规律和抗衡孤寂。
“你是如何脱身的？又如何精准回到观星塔的传送阵？”
这次发问的是外务堂主事欧阳长老，他声音温和，眼神却如探针，“观星塔的古传送阵早已废弃多年，连长老会都未必清楚其全部激发条件。”
关键问题来了。
云无意心念电转，早已备好说辞：“弟子在那夹缝中挣扎探索时，无意间触发了一处沉寂的古老阵法残迹。那阵法似乎与空间挪移有关，但残缺不全，启动时极不稳定。”
云无意再绝不提星砂，“弟子当时已近极限，别无选择，只能冒险将微薄灵力注入，试图引导。阵法启动后，弟子便陷入昏迷，再次清醒时，已身处观星塔阵法之中。”
“至于为何是观星塔……弟子实不知情，或许是那古阵残迹与观星塔阵法存在某种未知联系，又或许只是空间乱流巧合下的抛掷。”
他将归来归结于古老阵法残迹和巧合，这是最难以证实也最难以驳斥的说法，寂墟本身的神秘莫测，足以包容各种不可思议的遭遇。
“你在那所谓‘破碎夹缝中，可曾见到其他异常之物？或有所得？”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是掌管灵植园的夏长老，她看似随意，但有所得三字咬得略重。
云无意心中凛然，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指向他是否带回了寂墟中的东西。
“异常之物……”他露出回忆与困惑交织的神色，“那里景象支离破碎，时而可见古老建筑幻影，时而听闻诡异声响，但皆触碰不及，仿佛隔世之影。至于所得……”他顿了顿，坦然道，“若说所得，便是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对虚空之力多了几分粗浅的敬畏与感悟，心志或许比以往坚韧些许。此外，便是对归来的极度渴望。”
他绝口不提玄空阁，不提七子传承，更不提那份手札。将所得限定在虚无缥缈的感悟和心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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