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保持沉默的昙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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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云无意感知到数道陌生的、带着明显窥探意味的神识，极其隐晦地扫过偏殿，虽然一触即收，但那种冰冷审视的感觉，令人极不舒服。

第三日，气氛愈发凝滞。连日常送来的食水，都经过了两名守卫弟子的检查。谷中似乎有短暂的骚动，远处传来灵力碰撞的微弱波动，但很快平息。

有隐约的传言在低阶弟子中流传，说是有“心怀不轨”的外来探子试图潜入后山禁地，被“顺天派”的某位执事“恰好”发现并击退，立下大功。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但“顺天派”的声音，似乎在谷内又响亮了几分。

云无意如同置身于一个不断加压的闷罐之中。

昙曜祖师那里杳无音信，静修阁的方向始终一片沉寂，仿佛那古朴的阁楼真的已与世隔绝，对外界的波澜诡谲漠不关心。

希望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压力与危机感，却在无声地累积、膨胀。

暗流不再潜藏，已然开始翻涌，形成一个个危险的漩涡，不断试探、碰撞，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乌云压城城欲摧。

第三天夜里，月色被浓云遮蔽，偏殿内外一片漆黑寂静，唯有远处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得令人心头发慌。

云无意静坐榻上，手抚着怀中仅剩的、贴身收藏的几样寂墟所得的小物件，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静修阁的方向。

祖师，您……真的不愿过问了吗？

还是说，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殿外，那规律了数日的巡逻脚步声，忽然……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三息。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枯叶落地的声音，自偏殿屋顶传来。

云无意全身的寒毛，在这一瞬间，骤然竖起！

是夜最暗的时刻，云无意走出了偏殿。

他化影藏形，就那么踏着夜色，沿着山道密林向上飞去。弥漫的雾气，将一切都笼罩在灰白色的朦胧中。

每隔数十丈，便有执法弟子持戈而立，有人感觉有异常的风动，待知道有他物经过，但来不及反应。

云无意的步子不快，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

那是在玄空阁中七子传授的步法，不是用来逃遁的，而是用来穿行的。穿行于人群之中，让旁人的注意力在将要落下的瞬间滑开，无法聚焦。

七子说，这是逆天者的第一课：不被看见。

雾越来越浓，静修阁的轮廓在朦胧中渐渐显现。

那是一座三层的木楼，依山而建，半嵌在崖壁之中。

飞檐翘角，黑瓦白墙，檐下挂着两盏长明灯，灯火在雾中晕开，像是两只昏黄的眼睛。

楼前站着两名弟子。

他们没有穿执法殿的玄青劲装，而是普通的灰布长衫，腰间悬着一枚木牌，上刻“静修”二字。

这是昙曜身边的人，不属于任何一殿，只听命于那位隐居的老人。

云无意走到楼前十余步处，两名弟子同时抬眼看来。

“止步。”左边那个年长些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耳中，“静修阁重地，外人不得靠近。”

云无意停下脚步，拱手道：“弟子云无意，急需求见昙曜前辈。”

“不见。”那弟子答得干脆，“前辈闭关多年，不见任何人。请回。”

云无意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盏在雾中摇曳的长明灯。

长明灯的火光在雾中摇曳，映得那年长弟子的脸阴晴不定。

雾越来越浓。

云无意站在雾中，一动不动。

年长弟子看着云无意，目光中满是惊疑、犹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良久，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你在这里等着。”

说罢，他转身推开静修阁的门，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那年轻弟子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了看云无意，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能感觉到那年轻弟子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好奇、警惕，还有几分隐约的敬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长明灯的火光渐渐变淡，那是天快亮了的征兆。可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云无意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那年长弟子走出来，脸上的神情比进去时更加复杂。他走到云无意面前，沉默片刻，道：

“前辈说了，人可以走了。”

云无意微微一怔。“前辈……不愿见我？”

那弟子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示意云无意离开。

云无意没有动。

他看向那扇半掩的门，门内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黑暗中，正在看着他——或者，根本没有看他。

“我有话想当面问前辈。”他说。

“前辈不见客。”那弟子的语气生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这是前辈的意思。”

云无意沉默。

片刻后，他再次从怀中取出一玉简，却没有递给那弟子，而是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朝着静修阁的方向，深深一躬。

“弟子云无意，在寂墟中得遇前辈故人，受托将此物带回。故人言，此物本属前辈，今物归原主。弟子不敢居功，只求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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