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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与豁谷断了联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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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豁谷,藏在西南群山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官道,没有驿站,没有灵脉,没有任何值得朝天宫注意的东西。

它只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狭长谷地,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野草,连飞鸟都很少经过。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藏着一个让朝天宫头疼了五百年的人。昙曜。

此刻,昙曜正坐在豁谷最深处的静修阁石室里。

石室不大,只有一间普通的屋子大小,四面墙壁上刻满了阵纹,阵纹的灵光在黑暗中微微跳动,像是一颗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褪色的帛书。

帛书上画着一幅地图,山川河流清晰可辨。地图上标注着十二个红色的光点,其中两个已经黯淡熄灭——断龙岗和翠屏山。

剩下的十个光点中,最亮的那一个在东海之滨,标注的位置写着四个字:东海归墟。

在他的帛书旁边,还摊着另一张帛书。

这张帛书更古老,更残破,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然可以辨认出大致的内容——那是朝天宫建立之初,天机阁颁发给朝天宫的第一份“谕令”。

谕令上只有一句话:“维持世间灵力平衡,确保天机阁永续运转。”

这句话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如果往深处想,就会发现它的可怕之处。

维持世间灵力平衡——意思是,灵力的流向必须由天机阁来控制和分配。

天机阁想要哪里的灵力充沛,哪里的灵力就充沛;天机阁想要哪里的灵力枯竭,哪里的灵力就枯竭。

确保天机阁永续运转——意思是,所有的一切,包括朝天宫、包括天下教派、包括人皇和万民,都只是天机阁运转的燃料和工具。

天机阁是目的,其他一切都是手段。

洪云当年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忍辱负重,坚守断龙岗,延缓地脉的变动。他不是背叛,他是清醒。

昙曜把两张帛书卷好,放进袖中,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已经很老了,老到每一次起身都能听见骨头发出的咯吱声,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老年人的浑浊,反而像是两团被岁月打磨过的火。

“进来吧。”他忽然开口。

石室的门被推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普通,混在人群里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多看一眼。

“洪云那边有消息了?”昙曜问。

“有,”那人说,“洪云还在断龙岗六百里处守着,他认为,断龙岗,翠屏山地脉节点,虽已恢复正常,还要防止朝天宫继续修补加固。”

昙曜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归墟呢?”

“他们在往归墟走。但朝天宫已经调了三支天刑司督察队去归墟,领队的是方渐离。”

昙曜的手指微微一顿。

方渐离。洪云当年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天赋极高,心性极正,在朝天宫叛乱之后下落不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没有死,还加入了天刑司。

“方渐离恨洪云,”昙曜慢慢地说,“他恨洪云当年放弃了空中灵山的计划。在他看来,空中灵山是前无古人的伟业,洪云不该因为可笑的妇人之仁而放弃。”

“他走偏了。”那人说。

“不是走偏了,”昙曜摇头,“是走到底了。他走的还是洪云当年画出的那条路,只是洪云在半路停下了,他没有停。他比洪云更偏执,更疯狂,也更危险。”

石室中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需要做什么?”那人问。

昙曜背着手,在石室中慢慢踱步。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

“洪云当年选定了十二个节点,不是随便选的。每一个节点都是朝天宫控制天下灵脉的关键。”

“断龙岗是北方的门户,翠屏山是西南的枢纽,归墟是东海的命脉。一个一个地摧毁这些节点,朝天宫的灵力供应就会逐步枯竭。”

“但朝天宫不会坐以待毙,”那人说,“他们会调整节点,或者设置新的节点。”

“所以他们急了,”昙曜说,“急了就会出错。他们越急着制造地动、获取万物生灵的灵气,就越会露出破绽。”

“我们的任务不是和朝天宫正面对抗,而是在他们露出破绽的时候,让天下人看见那些破绽。”

“让天下人看见?”

“对,”昙曜转过身,看着那人,“朝天宫最怕的不是节点被毁,不是灵力枯竭,而是天下人不再相信‘天命不可违’。”

“他们控制天下教派已历千年,靠的不是武力,是信仰。佛、道、儒等天下教派被他们分化瓦解,逐渐削弱自己的统一教义、主旨。分化为各自成体、各持主张,甚至源于一脉的都互相对抗成敌。

“这也就让朝天宫轻松掌控天下教派,使之成为其灌输‘天命不可违’的吹鼓手。而人皇也需要这样合适的迷信教化殖民,于是也就呼和推崇。”

“一旦天下人不再相信天命,朝天宫就只是一座飘在云里的房子,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云无意知道这些吗?”

昙曜摇了摇头。“他还不完全知道。但他会知道的。”

“我们选他,洪云也选了他,不是因为他修为最高,不是因为他最聪明,而是因为他是那种知道了真相之后,也不会转身逃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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