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人皇和朝天宫都急了(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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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坠是温的。包袱里曾经装着真龙的心脏,现在,心脏变成了素叶的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枚玉坠攥在手心里。
“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他在心里说,不知道是对素叶说的,还是对真龙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海风很大,把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身后,素叶从窗口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云无意,汤好了,下来喝!”
“来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碗热汤,缓慢升腾的热气,让云无意想到人皇说的云降。
天机阁云降,不只是朝天宫的事,是天下人的事。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毁掉朝天宫的十二个节点,切断朝天宫的灵力供应,就能让朝天宫失去作恶的能力。
现在他知道了,节点被毁的后果不是朝天宫灭亡,是天机阁云降。天机阁云降的后果,不是朝天宫的人死,是天下的人死。
这是一盘棋。一盘他还没有看清全貌的棋。
洪云看清了,所以他放弃了空中灵山。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他看清楚了——空中灵山的代价不是几万人的命,是整个天下的命。
方渐离没有看清,所以他恨洪云。他以为洪云是懦弱,是妇人之仁,却不知道洪云是在替天下人挡灾。
而他,云无意,差一点就走上了方渐离的路。
如果不是人皇告诉他这些,他会继续毁掉剩下的九个节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天机阁云降,看着天下人死去,还以为是朝天宫在作恶。
他突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御海之心被改变功用后,在云无意还在思虑云降的时候,朝天宫得到了感知。
天机阁震动。
主管御海之心运作的阁老皇甫,端坐在朝天宫一处的静室中,看着面前碎裂的感应玉牌,脸色铁青。
那颗御海之心,是朝天宫花了整整三百年、耗费了九州三分之一的灵石储备、牺牲了三千多名修士的性命才建成的。
它不仅控制着海洋的灵力循环,还间接影响着亚欧大陆架的地脉稳定。它的崩塌,意味着从太平洋到大西洋的统治彻底崩盘。
“是谁?”皇甫端的声音很平静,但静室中的每一个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根据天刑司的回报,真龙的遗骸消失了。”一名干瘦细长的执事躬身回答,“最近好像有人到过永夜,但目前还不清楚是豁谷,还是人皇派出的。”
他似乎想起什么,说道:“曾在断龙岗和翠屏山破坏地脉节点,后又在归墟协助灵龙摧毁灵穴的,都是昙曜的弟子云无意。此人目前是朝天宫的头号通缉犯。”
“云无意。”皇甫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种毒药。“他一个人毁了御海之心?”
“不清楚,昙曜,本来就不好对付,他控制的豁谷,朝天宫派了不少弟子潜入,但一直没有效果。”
皇甫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静室的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云海,云海之下是万里的江山。
“去请方渐离。”他说。
执事愣了一下:“方渐离在归墟受了重伤,目前正在天刑司疗养——”
“我说,去请他。”
执事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皇甫端看着窗外的云海,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算计。
御海之心可以被毁,但海洋的灵力不能被放弃。如果他不能控制海,那他就让海变成一座坟墓。
他想到了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与此同时,豁谷。
昙曜收到了云无意从永夜归来的消息,也收到了御海之心被毁的消息。
他没有笑,也没有松一口气。他知道,朝天宫不会沉默,他们会反击,而且反击会比之前更猛烈。
他坐在静修阁的石室里,把洪云的帛书摊在面前,用一支细笔在东海归墟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了四个字:御海已毁。
然后他在九州的最北端,永夜的位置,又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龙魂。
他的笔停在半空中,想了很久,最后在豁谷的位置上,写了两个字:决战。
他已经嗅到了朝天宫即将到来的风暴。
就在他放下笔的那一刻,殿门突然被推开,一道金光从殿外破空而来,直直落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那是人皇发出的传讯金符,金光翻涌间,传来人皇带着焦虑的声音:
“昙曜,云无意拿到真龙之心救了素叶,御海之心已毁,朝天宫怕是要疯了,人皇殿已经收到三处沿海地脉异动的消息,你我得尽快碰一面,商议应对之策。”
昙曜指尖捻住那枚金符,金光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来,暖得发烫。
他抬头看向窗外豁谷漫山的云气,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三日后,北境断魂崖见。”
金符的光芒慢慢褪去,重新变成一块冰凉的玉片。
昙曜卷起案上的帛书,收入怀中,抬手召来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备马,我要出谷。通知下去,豁谷所有弟子进入一级戒备,守住所有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弟子领命退下,殿门再次合上,只留下一室的安静。
昙曜摸了摸怀里的帛书,指尖划过帛书上折痕,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盘棋下了五百年,终于要走到终局了,不管人皇和朝天宫谁急,这一次,都得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