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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准备从心理上瓦解斗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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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晶球被光芒照到的瞬间,表面的灰暗被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核心——

每一个晶球内部,都封着一小块流动的光斑,如同被凝固的萤火,在金色的光海中,一点一点,重新亮了起来。

满空的灰色晶球,倏然间变得像是漫天星子。

天敌眯起了眼。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显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纹般的光泽——

不是被照亮,而是像某种长久处于黑暗中的物质,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本能地收缩。

“有意思。”他的声音不动声色,但嘴角那丝慵懒的笑意,确实收敛了。

“洪云那老头子,选你倒真不是瞎了眼。”

云无意站在金色光海中央,背着那个昏睡的女子,身侧是沈炎和素叶。他看着天敌那双灰色的眼睛,目光平静如磐。

“我不跟你交易。那些晶球里的人,我不会留在这里等你们慢慢酌情释放。这座宫殿里的所有人,我一个都不会交给天机阁。”

天敌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结晶冰面,又看了看四周被金色光芒点亮的晶球群,像是在认真思量什么,又像只是在等那句话的回声,在这片空间里彻底散尽。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个笑和天敌本体完全不同。天敌本体的笑是深邃的、克制的、带着千年悲悯的疲惫,那种笑让人想起一座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山,沉默、巨大、不可撼动,却也因为太久不动而生出某种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而此二号天敌的笑是张扬的,热烈的,带着某种久旱逢甘霖般的兴奋——

他甚至往前踏了一步,双臂微微展开,灰色长袍的下摆,被某种无形的气流向后卷起,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太好了。”他说,不是给云无意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号天敌太磨叽,让我做什么说客,我就知道这件差事没意思。遇上一个只会点头的,有什么意思?”

他的双臂收回,十指微微弯曲,掌心之间骤然浮现出一团灰色的气旋。

那气旋的颜色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纯粹的、均匀的、黑白相融的灰,既不偏向虚无,也不偏向实体,像是介于有和无之间的某种存在。

气旋扩张,在他身前凝聚成两道涡流,每一道都携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像是被压缩成液态的、纯粹的“抹除”。

“好。”他收起笑容,灰色的眼中骤然爆出凌厉的光,“那就打。你赢了,我让路。你输了——我亲自送你们去回收池。”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结晶空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些悬浮的灰色晶球随着震颤开始缓缓移动,不是随机的漂移,而是按照某种规则排列,如同棋子被人悄悄推入了阵形。

它们彼此之间的间距均匀地缩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包围,将云无意三人围在中央,而天敌独自立于包围之外,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个包围的核心。

沈炎率先动了。

他不会等,也从来不是等待型的人——天刑血脉的本质就是“以最短的时间消耗最大的代价换取最猛烈的爆发”,这不只是一种战斗方式,更是一种生存哲学。

两道暗红色的血刀拔地而起,以碾压一切阻碍的势头向天敌正面扑去,速度之快,带起的气流将脚下的结晶冰面炸出一连串的裂缝。

天敌侧身,避开了第一刀,右掌一抬,迎向第二刀。

掌心那团灰色气旋轰然撞上血刀。

不是硬碰硬的对抗——灰色的气旋像水一样,将血刀包裹起来,抹去其锋芒,再将力量的方向悄然转移,把沈炎带着的冲势反过来推了回去。

沈炎脚下一沉,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反弹,向后退了两步,踉跄之间脚下的结晶冰面碎裂开来,细小的碎片坠入深渊,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天刑血脉。”天敌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对着刚才那一击做出评鉴,“力量是好力量,但你的经脉里已经有三道潜伤了。你每次催动血脉,那三道潜伤就会再加深一分。”

“闭嘴!”沈炎重新聚力,双臂的暗红色加深至接近黑色,“我用不着你提醒!”

他再度扑上去,这次不是两道血刀,而是将全身的天刑血气凝聚成一整片弧形的血幕,将正面完全覆盖,逼得天敌无处闪避。

天敌没有闪。他抬起双臂,灰色气旋从掌心蔓延至双臂,再蔓延至他整个人。

那灰色像一层茧,将他完整包裹——血幕轰然撞上去,在那层灰茧上蔓延,向四面八方分散,像一块被投进水里的墨,瞬间被稀释消弭。

沈炎愣了一下。

“你的天刑血脉,”天敌从灰色的包裹中走出来,拂了拂袖子,“是实质性的破坏力。而我这个……”

他展开双掌,掌心的灰色气旋缓缓旋转,“叫做。它不对抗,只消融。任何形态的力量,只要接触到它,最终都会被抹掉存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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