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破除天敌的‘定域’(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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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拦住我,有无数种更有效的方法。但你没有。你用了,用了晶片雨,用了回收池废渣——这些都是在逼我用全力。”
他顿了顿。“你在试我。”
天敌歪着头看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古怪的亮光,那亮光出现得很快,转瞬就被那种惯常的散漫压了回去。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手指把头发拨得略微凌乱。
“被看出来了。”
他从那块漂浮的碎冰上跳下来,落在残破的冰面上,脚底触及废渣暗流的瞬间,墨绿色的浊气自动向两侧分开,像是给他让路——不是被驱散,是主动回避。云无意把这个细节记在眼底,这片废渣认识他,或者说,它们怕他。
天敌抬起头,看见云无意和素叶在那片晶球群里全力运转,看见越来越多的灵智光斑,从破裂的晶球中飘出,汇聚成流。
看见那片空间里弥漫出的、那种令他陌生已久的温度。他就那样看着,没有再出手。
沈炎停在他面前,喘着气,血气在双臂上颤抖,右臂的经脉已经有一道爆开的迹象,但他没有收功,继续护在那里。
“你为什么不动了?”沈炎问。
天敌低头,看着自己散乱在身边的灰色颗粒,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个漫不经心的腔调还在,但它那个浩然气穿进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沈炎没说话,等着。
“我以前也有个老师。”天敌说,“不是天渊,是在天渊之前。他教我的不是灭迹,是另一套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无从定义的弧度,“那套东西,很麻烦,很笨,很容易被人利用。但是……”
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
云无意在晶球群的另一侧,拿着最后一颗破裂的晶球,掌心浩然气轻轻一渡,那一缕最后的灵智光斑浮了出来,加入了那条在半空中缓缓流淌的灵智之河。
他抬起头,看向天敌。
天敌也正在看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评估,也没有那丝令人如芒在背的探查。
它只是看着,像两面没有遮挡的镜子,映出了对面的人,也映出了自己。
“这局,你赢了。”
天敌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或者说,有什么东西重新开始了。
他向旁边挪开了一步,让开了身后那条通向出口的路。“让路。”他说,“说话算话。”
云无意背起那个昏睡的女子,素叶跟上,沈炎断后。三人走向那条让出来的出路,脚下的结晶冰面,在他们经过的每一步下轻轻震颤,却没有再崩碎。
走到天敌身边时,云无意停了一下。“那些从晶球里放出来的。”他说,“我没有办法全部带走。”
“我知道。”天敌说。
“你能不能,”云无意看着他,“在我们离开之后,不要让他们再被收进去。”
天敌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炎已经按耐不住,想要开口说什么,云无意抬手示意他等。
“这不是我能单独决定的事。”天敌最终说,“我师父……”
“我知道。”云无意说,“但你能决定的那一部分,你打算怎么做?”
天敌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残破的结晶冰面,那些坠入深渊的碎块,和那条依然在半空中静静流淌、无处安放的灵智之河。
“我想想。”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是说给自己听。
云无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背着那个昏睡的女子,带着沈炎和素叶,走进了前方的黑暗。
背上那个女子呢喃了一声,还是那两句诗,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两片叶脉还在的叶子,在风里颤动着,没有散。
“……其凉……其凉……”
天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的深处,看着那条灵智之河在身边缓缓流淌,看着那些灰色晶球的碎壳在虚空中慢慢暗淡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那团灰色气旋,还在旋转。但旋转的节律,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他握起拳,把那团气旋握在手心,没有放开,也没有抹去。
只是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