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金色林里的无形跟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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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气息。是他们呼出来的气息。每呼出一口气,那些金色树干表面的镜面光泽,就会在极短的一瞬间变得更亮一点,金色的光边闪得更密了一点。
不吸灵力就吸气息,贪婪的东西。
云无意心里绷紧了,但他没有停步,没有改变步频,继续往前走,同时把呼吸的幅度压到了最小——浅短、克制,尽可能减少呼出的量。
他不知道那些树干吸走他们的气息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不准备等到那个“什么”发生的时候再做应对。
“屏气。”他极低地说了两个字。声音极小,只够最近的明舒和识云听到。
这两个字往后传,一个人传一个人,没有人多说一个字。所有人都开始减少呼吸的幅度,尽可能屏住气。
云无意的心沉了沉,他计算了一下距离——他们走进来大约八十步,但林子的深度,目测至少还有五六百步。
八百步。以他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还需要走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屏气屏不住的。但他现在不急于解决这件事,他先继续往前走,先弄清楚这片林子的下一件事是什么。
规律:铜红林有攻击,紫色林有感应,这片金色林既然能连气息都要吸,它对外来者的干预,绝不会只有这一条。
第四件异常,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走进第一百步的时候,云无意发现地面开始不平了。
不是树根突起的那种不平,是地面本身在向下倾斜,角度极小,不仔细感觉根本感觉不到。
他的小腿肌肉告诉他,他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需要更轻微地往下探,他们在往下走。
往下走向哪里?他抬头,看向林子的尽头——那个方向,是暗的。
不是紫色林那种暗,是更彻底的、像液体一样的暗,那片暗沉沉地停在林子尽头,没有边界,没有渐变,就是一堵看不见的黑色的墙。
云无意把这件事也压进了心里,继续走,速度不变。
第一百五十步。他的倒影,在树干的镜面上,开始做出和他本人不同的动作了。
他在走,他的倒影也在走,但他的倒影的脸,已经不再面向前方了。
那张倒影的脸,转向了他,正在看他。
不是他的脸——那是他的身高、他的体型、他的衣服,但那张脸的表情,是他没有在做的表情。
那张倒影的脸在看着他,表情是平静的、冷漠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已经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云无意没有停下来看那张脸。他只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前移,继续走。
身后,识云的声音用最低的气声传过来:“我的倒影,在对我动手。”
云无意:“不要看它。”
“沈炎,”素叶的气声接着传来,“你的倒影在流血。”
短暂的沉默。然后沈炎的声音,比什么都平静:“我知道。我没看它。”
云无意走到了第一百八十步的位置——
地面的倾斜角度忽然加大了,从之前那种几乎感觉不到的细微倾斜,变成了明显的、需要调整重心才能稳住步伐的坡度,像走进了一个漏斗的内壁。
同时,那些金叶的颤动频率开始加快了。
金叶颤动的节律从之前的“呼吸感”变成了更急促的、像心跳加速一样的节律,每颤动一次,那道金色的光边就更亮一分。
整片林子开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往外透光。
那东西不好看。那东西让人不安。
云无意的手,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微微攥紧了,他强迫手掌松开。
“停。”
所有人停步。
云无意没有解释,站在那里,把所有感官往林子里推了推——不是心念,是纯粹的肉体感官,听觉、触觉、皮肤对气流的感应。
地面之下那个“摩擦”的声音,在他们停步的那一刻,没有停。它继续了三息,才缓缓停下,比他们的步频慢了三息才反应过来。
不是同步跟随,是有延迟的跟随。那个东西在他们停下来之后,还往前惯性走了三步才停住。
是真的有东西在地面下跟着他们走。
“往右边靠。”云无意说。
所有人往右挪了两步。地面下,那个声音在大约两息之后,也往右移动了两步。
他们往左。
它往左。跟得不算精准,有延迟,有偏差,但方向一直是对的。
跟踪者。不是这片林子本身的机制,是另一个东西,在利用这片林子的地形,跟着他们。
云无意没有时间确认那东西是什么,但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那个东西有物理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