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在静默中的突破雾瘴(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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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云、元直、沈炎三人静立,目送着云无意他们分走不同方向。
素叶和言疏向北,云无意和明舒向东南,四个人的呼吸被压到近乎虚无,连心跳都在刻意放缓。
云无意将全部感知收束到耳廓和皮肤表层,像一个完全沉入深水的潜游者,只用最原始的触觉,去捕捉水流的每一丝变化。
雾中的脚步声依旧在徘徊。那些复刻品在失去动态气息指引后,像一群被剪断了引线的风筝,在灰白的雾瘴里毫无章法地游荡。
有的脚步越来越远,有的却越来越近——有一个步频极轻、步幅极碎的脚步声,已经绕到了他们正前方不足三步的位置,停下来,不走了。
云无意的后颈皮肤微微绷紧。那个脚步声停下的位置,正好是他刚才用指尖划过地面的那条浅浅刻痕附近——那是他之前判断方向时留下的标记。
复刻品不是靠视觉,但它们对气息残留的感应,似乎远比他对这片林子的理解更深。
那一条微不可见的刻痕里,还残存着他指尖皮肤脱落的一丝角质,那是“种子”。
“它们在吃我们留下的痕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云无意的眼皮没有动,呼吸节奏也没有变。
他不能有任何反应,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东西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停着,只要他发出一丝多余的气息,对方就能定位。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大约还有半炷香。只要再撑半炷香,金叶的颤动频率就会降到最低,雾就会开始变薄,他们就能在可视范围内重新组织阵型。
但那个停在他面前的复刻品,显然不打算给他半炷香的时间。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湿泥被翻开的声音,从那东西的脚底传来。
云无意感觉到地面那层黏腻的黏膜在微微隆起,像有什么东西从
它在长。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下,没有新的气息供给,但它还在利用之前积聚的“种子”完成最后的成型。
它能长多高?云无意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如果任由它长到和他平视的高度,那双空井一样的瞳孔就会对上他的眼睛。到那时,他就算不呼吸不动弹,那双眼睛也能“看”到他。
他必须做点什么。但这个“什么”不能是大幅度的动作,不能是灵力的释放,甚至不能是一口重的呼吸。他只剩下极其有限的几种选择。
然后他想到了——方向。
他的左手还和明舒的手腕连着。他极其缓慢地、几乎看不出幅度地,将左手食指在识云的腕侧轻轻点了一下。
那是一个预先没有约定过的信号,但他知道明舒能懂。识云三人跟他的时间部长,但对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有近乎本能的解读能力。
明舒没有回应。但云无意能感觉到,识云攥着他手腕的力度,在下一息转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那是在说:我收到了。
接下来,云无意做了第二个动作。
他把重心从双脚均匀分布,缓缓转移到左脚上,然后将右脚以几乎感觉不到震动的幅度,贴着黏膜地面往右侧平移了半寸。
那半寸的位移,让他的身体朝向,在空间中偏转了一道极小的弧线,将原本正对着那个复刻品的胸口,偏移到了侧对它的肩胛方向。
这样一来,他面对的不再是那双正在成型的空瞳孔,而是那东西的侧影。
如果它要从正面“看”到他,就必须跟着转向。而转向所需要的动作幅度,会让它发出声音。
云无意在赌——赌这个尚未完全成型的东西,它的动作不能像真正的活人一样流畅无缝,它每转一分,都会比正常人慢上半拍。
而那半拍,就是他能够提前感知到它动作方向的窗口。
时间在无声中一格一格地挪动。
那东西的成长进度似乎在他偏转朝向之后也放慢了,像一个找不到目标的盲人,在原地踟蹰。但它的高度已经长到了大约他的下颌位置。
如果再长四寸,它的视线就能和他平行。
就在这时,云无意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黏膜的咕噜声,而是一种极远极细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木质表面轻轻叩击的声响。
笃。笃。笃。三声,间隔均匀,力度一致,像有人在用指节敲一扇门。
应该是素叶,她是在北方找到了锁,用光须向他发来信号。
云无意的心跳在那个瞬间微微一跳,然后他立刻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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