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在静默中的突破雾瘴(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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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有情绪波动,情绪波动会改变体表温度,改变呼吸深度,改变汗液的分泌速率——而这些,全都会成为“种子”,继续喂养这片雾。
但他可以在不动的情况下,给素叶一个信号回复。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右手小指上,用那块最不引人注意的肌肉,以极慢的速度在裤缝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那个动作小到什么程度?小到就算有人站在他三步之外盯着他看,也只会以为那是衣服皱褶被风吹动了一下。
但素叶的光须有感应微振动频率的能力,如果她还没有投入逆转锁位,她的光须应该能捕捉到这个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气流扰动。
笃。空气中又传来一声回响。但这一次,感觉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素叶在朝他靠拢。
与此同时,那个停在他面前的复刻品,忽然动了一下。它的肩胛位置微微内收,整个上半身以脊椎为轴,缓慢地往云无意的方向,偏转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
它还是没能精确定位他,但它感觉到了什么。那声“笃”的回响,在地下黏膜中传导时产生的微弱振动,被它捕捉到了。
云无意没有慌。他甚至没有加速呼吸。他只是在心里把剩下那半炷香的时间,重新折算了一遍,以刚才的雾的衰减速度来算,大约还需要三百息左右。
三百息,足够素叶靠近,也足够这个复刻品再长两寸。
这两个过程是同时发生的,就像两股潮水在同一个狭窄的海峡中相向而行。他必须让素叶先到,或者让那个复刻品先出错。
他选择了后者。他把呼吸从低幅进一步收窄到“几乎不存在”的程度,每一次吸气只维持够用即可。
而呼出的气流被他用舌尖引导,不再从正前方散逸,而是贴着下颌线往两侧分流,像一条河流被礁石劈开一样,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极其狭窄的、几乎无迹可寻的“气息盲区”。
那复刻品的转向动作,在云无意调整了呼气方向之后,陡然停滞了一瞬。它的“导航灯”熄灭了。
就像一个在暗室里摸索的人,忽然发现他追踪的光点消失了,他失去方向,怔在原地,连关节的转动都僵住了一拍。
好。就是这一拍。
云无意趁着那一瞬的僵滞,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更加彻底地沉到了左脚上,右脚在地面上无声地滑动了一尺——
他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动的一片叶子,水平地漂移了大约一尺的位置,从那个复刻品的正侧方,彻底绕到了它的背后。
整个过程,他的躯干没有晃动,肩膀没有起伏,连衣料与空气的摩擦声都被他用极慢的速度消解到了最低。
那东西果然没有追过来。它僵在原地,像一尊半成形的泥塑,还在徒劳地朝刚才云无意所在的位置偏转着肩胛。它失去了目标。
而在这同一时间里,那个笃笃笃的叩击声,已经近到几乎就在他们脚边。
云无意低头。隔着那层黏腻的活体黏膜,他能隐约看到脚下大约半尺深处,有一条极其细的翠绿色光须,像一根植物的嫩根,正贴着黏膜的内壁缓慢游走。光须的尖端,在他脚底正下方停了一息,然后弯曲了一下,那是一个信号,是素叶在说:我来了,北壁的锁位已定。
接着,光须的尖端微微发光,黏膜表面被他刚才的呼吸和体热“喂”出的那一层薄薄的种子层,被那点翠绿色的光须引着,向一侧缓缓抽离。
黏膜在他脚下不到一掌的范围内,忽然变薄了——变薄到几乎透明。
透过那层透明的薄膜,他看见了素叶的脸。她蹲在黏膜下方的根系缝隙里,距离他大约只有两尺,身体匍匐着前进。
一只手按在地下的硬质树根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延伸出那根翠绿色的光须,穿过黏膜的薄层,与他脚下的光须相连。
她看着云无意,用意念说:“你去东边,我去南边,言素在北边等信号。”
他头发散乱了一些,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一线,那是灵力被持续抽取后的疲倦之色。
她的眼睛是亮的,目光稳稳地锁在他脸上,像是在说:我们一起。
云无意用最快的速度,用意念向对她说了一个字:“好!”然后他抬头,把视线重新投向雾中。
雾的颜色比刚才确实浅了一线。
金叶的颤动节律已经从快速的心跳降到了缓慢的呼吸频率,头顶那层金色光晕从稀薄的云层中透下来,在地面上的可见度从不足三步,扩展到了将近五步。
他可以看见明舒的侧影了,在他左后方大约四步的位置,站姿稳得像一棵老松。
再远处,两个复制的身影,也在薄下来的雾中浮现出来,两个人的距离比他预想的要近。
这说明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原地踏步,而是在某个他没有察觉的瞬间,被黏膜地面“送”到了一起。
三个人的阵型,在雾薄下来的那一刻重新变得清晰可辨。而那个绕到他面前的复刻品,它的轮廓也在变淡的雾中显出了全貌——
它已经长到了约莫和他同样高的高度,五官的塑形几乎完整,但那层“皮肤”的质感仍然带着蜡质的半透明。
胸口以下的部分尤为粗糙,像一件还没烧制完成的陶坯,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