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铡刀落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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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将平坦的江淮大地映得惨红。
南方的地平线上,黑底红字的“明”字大旗迎风狂舞。两万五千名江防大营精锐,没有震天的喊杀声,只有沉闷的战靴踏地声。
这股无声的势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献忠的五万大军,如今剩余不到四万,主力全压在凤阳北营门,后背完全敞开。
沈廷扬骑在马上,冷酷地挥下右手。
“三段击。”
前排的三千火铳手迅速列阵,枪管平举。
“砰砰砰——”
密集的白烟瞬间腾起,铅弹如飞蝗般劈头盖脸地砸进流贼后阵。张献忠的后卫多是沿途裹挟的流民老弱,连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铅弹撕裂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几千人如割麦子般成片栽倒。
惨叫声直冲云霄。
火铳手退下,装填。第二排上前,再次齐射。
三轮火铳过后,流贼的后阵彻底烂了。
“骑兵,凿穿。”沈廷扬再次下令。
两千重甲骑兵从两翼杀出,像两把铁锥,轻而易举地豁开了流贼散乱的阵脚。马刀挥舞,人头滚落。骑兵根本不恋战,只管往前冲,将流贼的大阵硬生生截成几段。
张献忠骑在马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在朝廷精锐的碾压下土崩瓦解。
老巢被毁的绝望,加上腹背受敌的恐慌,彻底压垮了这支流军最后一口吊命的底气。流贼们开始漫山遍野地溃逃,互相踩踏,死在自己人脚下的比死在官军刀下的还要多。
“大王!败了!全败了!”一名偏将满脸血污地冲到张献忠马前,“弟兄们顶不住了,朝廷的铁甲步兵压上来了!”
张献忠那张枣红脸扭曲着,浑浊的黄眼珠里布满血丝。他死死攥着匕首,手背青筋暴突,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二十万石粮草,五万大军,在这一天之内,被金陵城里那个老而不死的大司马,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凤阳大营的北营墙上,刘良佐看着城外兵败如山倒的流贼,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夜枭般的狂笑。
“反攻!给老子关门打狗!”刘良佐一脚踹翻面前的流贼尸体,挥舞着卷刃的鬼头刀,从缺口处第一个冲了出去,“杀一个流贼,赏银十两!把他们全剁了!”
凤阳守军本已到了崩溃边缘,此刻见朝廷大军从天而降,流贼溃败,骨子里的凶性彻底炸了。这帮兵痞深知痛打落水狗的道理,嗷嗷叫着顺着残破的营门涌出,将那些被挤在城墙下进退维谷的流贼乱刀砍碎。
角楼上。
顾长平拔出嵌在一个流贼胸腔里的绣春刀,顺势一脚将尸体踢下楼梯。
刀刃在死人的衣服上蹭了两下抹去血迹,顾长平收刀入鞘。动作平稳,连气息都没乱半分。
他走到女墙边,俯视着下方这片巨大的修罗场。
大局已定。
沈廷扬的两万五千人从南往北推,刘良佐的一万多残兵从北往南压。张献忠剩下的几万人被死死挤在中间的平原上,成了真正的肉馅。
“总旗爷……”沈纪从死人堆里爬起来,满脸黑灰和血污,看着城外砍瓜切菜般的屠场,咽了口唾沫,“张献忠……死定了?”
“他死不了。”顾长平语气平淡。
沈纪一愣:“几万人被包了饺子,他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顾长平指着流贼中军那面正在快速移动的“张”字大旗。
“他要是死战不退,确实得死在这。”顾长平冷笑,“但他比谁都狠。他连自己的中军都不要了。”
战场中央,张献忠做出了一个极其狠辣的决断。
他没有去收拢溃兵,也没有试图组织防线。他直接抛弃了外围的三万多步卒,甚至连中军的旗牌和仪仗都扔了。
“老营骑兵,跟老子走!”张献忠一刀砍断了帅旗的旗杆,任由那面代表八大王的战旗砸进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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