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混在羊群里的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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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靖南侯的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双眼熬得通红。他手下那一千二百名靖南营老卒，这几天几乎成了全城的阎王。哪里有骚动，他们就扑向哪里，用最血腥的手段把暴乱镇压在萌芽状态。

“侯爷辛苦。”顾长平点点头，倒了杯茶推过去。

黄得功没接茶，双手撑在案几上，死死盯着顾长平：“顾长平，你交个底。城外那百万灾民只是个幌子，李自成的老营兵什么时候到？老子手底下这帮弟兄，天天拿刀砍自己人，刀刃都快卷了。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流贼主力来，这城里的兵自己就得疯！”

“快了。”顾长平看着沙盘，“流贼的探子既然已经混进了灾民里，说明他们的先锋离庐州已经不远了。李自成不会看着我们把这百万灾民耗死在城下，他需要这股人潮来冲垮我们的城防。最多三五天，就会有真章。”

黄得功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老子去城头盯着。只要是拿刀的流贼敢露头，老子第一个活劈了他！”

入夜。

庐州城外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哀嚎。但城西北角的一段城墙外，却出奇地安静。

这里是整个庐州城地势最低的一段。前两日死在这里的灾民极多，尸体将宽阔的护城河完全填平，甚至堆积到了距离城头不足两丈的高度。净街营还没来得及清理到这里。

黑夜中，几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踩着脚下松软腐烂的尸山，悄无声息地向城墙攀爬。

他们嘴里咬着短刀，双手带着特制的铁爪。动作极其熟练，显然是攀城摸哨的老手。

城头上，几名负责守夜的新兵靠在女墙上，冻得直缩脖子。连日的血腥屠杀和极度的疲惫，让他们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一只生满老茧的大手，猛地攀上了女墙。

紧接着，一个黑影翻身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黑影手中的短刀直接抹过了最近一名新兵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新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更多的黑影接二连三地翻上城墙。他们迅速散开，准备解决掉这段城墙上的所有守军，打开一个缺口。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冽的轻响。那是连弩上弦的声音。

“动手。”

赵石头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响。

四周的女墙后、藏兵洞里，瞬间涌出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陷阵营锐卒。没有火把，没有喊杀声，只有机括弹动的嗡鸣和长刀出鞘的摩擦声。

这几十名流贼老营兵瞬间陷入了重围。

但他们没有慌乱，而是极其默契地结成几个小圆阵，挥舞着短刀和盾牌，迎上了陷阵营的绞杀。

鲜血在黑暗中飞溅。刀锋砍进骨头的沉闷声令人牙酸。

这群流贼是李自成麾下最精锐的夜不收，单兵战力极强。但在赵石头这群早已变成杀戮机器的陷阵营面前，他们的人数劣势成了致命伤。

赵石头一言不发，拎着一把厚背砍刀，直接撞进了一个流贼的小阵。他硬扛了对方一刀，任凭刀锋在左臂上划开一道血口，右手的砍刀极其精准地剁下了对方的半边脖子。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城墙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几十名流贼夜不收，被斩杀殆尽。

“留活口！”赵石头一脚踹翻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流贼，刀背狠狠砸在对方的膝盖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流贼闷哼一声，栽倒在地，随即被几名陷阵营士卒死死按住。

一盏风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那名流贼满是血污的脸。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眼神凶悍如狼。

顾长平披着一件黑色大氅，从藏兵洞里缓步走出。

他走到那名流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不是来探路的。”顾长平语气肯定，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这种踩着尸山摸城头的打法，是为了抢占城门。李自成的主力，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