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奸臣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行。”顾长平点点头，站起身，“既然马大人如此有气节，那本公就成全你。来人，把他拉出去毙了。”

殿门外立刻传来两声干脆的应答，沉重的脚步声逼近门槛。

马士英浑身肌肉绷紧，心脏狂跳，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没想到顾长平居然连半句废话都不多说，说杀就杀！

就在门栓被外头的老卒握住的刹那，顾长平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得提醒一下马大人。”顾长平走到火炉边，提起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黄酒，“您今天这一死，可不是以忠臣清流的身份死的，而是以被皇太子殿下亲口下令处死的奸臣身份死的。”

马士英闭着眼睛等死的动作猛地僵住。

“沈大司马手里的那本蓝皮账册，等你死后，我会派人抄录个几百份，送到南京六部和国子监去了。”

顾长平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凤阳巡抚马士英，克扣军饷数十万两，吃空两万标营，致使江北防线糜烂，淮安失守。今被监国皇太子当场查获，震怒之下，明正典刑。”

顾长平转过头，看着脸色发青的马士英：“马大人，您也是读史书的人。顶着这么个罪名死在午门外头，将来修史的时候，您猜那帮东林党的史官，会把您的名字写进哪一卷？是忠义传，还是和徐弘基挨在一块儿，进奸臣传？”

殿门被推开了半扇，冷风灌进来。两名老卒跨进门槛，伸手就要去抓马士英的胳膊。

“等一下！”

马士英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他猛地往后缩了一步，躲开老卒的手。

死，他已经怕得要命了。可比死更可怕的，是死了还要背上一万年的黑锅！

大明朝的读书人最看重什么？身后名！

他马士英在官场上贪墨银两，结党营私，那是为了活着的时候享受荣华富贵。

要是人死了，银子没花上，老婆孩子保不住，反倒被东林党那群死对头写进《奸臣传》里，跟通虏卖国的徐弘基并列在一块儿，让后世子孙戳着脊梁骨骂上几百年，那他这辈子算怎么回事？

而且，太子的态度他是亲眼看见的。朱慈烺刚才在文华殿里头骂他是猪狗不如的国贼，这要是真被拉出去毙了，朱慈烺为了彰显自己监国第一天的英明神武，绝对会把这桩吃空饷的大案昭告天下！

那时候，他马士英就真的成了遗臭万年的铁案奸臣，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马士英大口喘着粗气，脑子在死亡和遗臭万年的双重恐惧下飞速运转。

不对。

他盯着站在火盆旁端着酒杯的顾长平。

如果顾长平真的只想杀他灭口，刚才在文华殿外头直接让王七一枪崩了他就是了，何必把他带进这间偏殿？又何必跟他说这番关于史书名声的话？

从刚进门的态势来看，顾长平根本就不是要杀他！

这位淮王爷费了这么大劲，让沈廷扬在太子面前扒了他的皮，断了他投靠东宫的后路，是为了把他逼上绝路，逼他低头当狗！

想明白这一节，马士英后背发凉的同时，心底又窜起一股劫后余生的侥幸。

名声没了可以再挣，官位丢了可以再爬，只要脑袋还长在脖子上，什么都好商量！

顾长平挥了挥手。那两名老卒停下脚步，退到了门外，重新把木门关上。

屋子里头又恢复了暖意。

马士英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番“刚正不阿”的豪言壮语还在屋梁上飘着，这会儿要是直接跪下摇尾乞怜，实在太丢二品大员的脸面。

他抬起手，握拳抵在嘴边，重重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弯下去的脊背又挺直了两分，摆出最后一点读书人的倔强。

“淮国公费尽周折，把下官逼到这步田地，想来不是为了请下官吃烤肉的。”

马士英避开顾长平的视线，盯着地面上的青砖缝隙，声音干涩，“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国公爷到底想要本官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