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衣带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话都挑明了，他也没必要再端着忠臣的架子。

他今天进宫，确确实实是想走董承的路子，拿太子的密诏去联络江南各方势力，把顾长平赶回江北。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算盘还没打响，算盘珠子就被顾长平拆了个稀巴烂。

“董承最后可是被曹操杀了全家。”马士英盯着顾长平的眼睛，“国公爷让我去当董承，这是嫌下官死得不够快，还要拉上马家满门一块儿垫背？”

“董承会死，是因为他真想杀曹操。”

顾长平站起身，走到火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马大人若是替我这个曹操去当董承，不仅不用死，等这出戏唱完了，南京内阁首辅的位子，我还可以留给你坐。”

马士英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官袍下摆。

内阁首辅。

这四个字像是一团火，烫得他心口发慌。那是他钻营了一辈子、甚至不惜掏空家底去喂饱满朝文武，做梦都想爬上去的巅峰。

史可法虽然挂了东阁大学士的衔，可史可法是个死脑筋的清流，跟顾长平尿不到一个壶里。只要史可法倒台，这南直隶的文官之首，除了他马士英还能有谁？

贪念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马士英强行压了下去。他看着炭火映照下顾长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清楚得很，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国公爷手握十万雄兵，连魏国公说杀也就杀了，南京城已经在国公爷的铁桶阵里。”马士英压低声音，“国公爷想要谁的脑袋，派兵去砍就是了，何须下官去演这出衣带诏？”

“杀一个徐弘基容易，可徐弘基在金陵经营了两百多年，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姻亲、门生、勋贵同党，还在城里头喘气。”

顾长平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外头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挤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酒气。

“丰城侯李承祚、灵壁侯汤国祚、诚意伯刘孔昭，还有礼部、户部那帮拿了海贸干股的侍郎和郎中。”

顾长平报出一连串名字，语气冷淡，“这帮人世代在江南享福，一个个家里头都养着几百上千的悍仆私兵，在城外头还有坞堡庄园。昨天我砍了徐弘基，他们吓破了胆，今天全都把乌龟脑袋缩进了壳里。”

顾长平心里算得很清楚。

江淮军的主力要防备北边的李自成和辽东的建奴，不可能长期陷在南京城的治安战里。

如果按照正常的路子，让军法处拿着名单一家一家去查抄、去甄别，不仅耗费时间，还会把那些狗急跳墙的世家逼得在江南各地引爆私兵。到时候常州、苏州、松江府到处点火，江南的赋税和工坊全得停摆。

他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能立刻为江淮军输血的江南，绝不是一片打烂了的焦土。

“一个一个去挖，太费工夫，也容易打草惊蛇，弄得江南鸡飞狗跳。”

顾长平转过身，背靠着窗棂，目光落回马士英身上，“马大人在金陵人脉广，跟这些侯爷、侍郎平时没少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分银子。由你出面，暗地里把这些人全串联起来，组成一支匡扶皇室的讨逆军。”

马士英听得头皮发麻：“把他们全聚起来？”

“对，聚起来。”

顾长平嘴角扯了一下，“告诉他们，太子殿下在宫里头写了血诏，只要他们肯把家里的私兵、死士、还有藏在地窖里的银子全拿出来，凑成一支大军在城里起事，你在江防大营的旧部就会里应外合，一举诛杀国贼。”

马士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黑得没边了。

分开去剿，那些勋贵豪强有的跑、有的藏，三年五载未必能除尽。可要是用太子的名义把他们全忽悠出来，让他们自己把私兵集结到一块儿，把藏起来的刀枪银两全亮到明面上，顾长平只需要埋伏好兵马，几天就能把整个江南的反抗力量一口气全端了！

这哪是唱戏，这是掘好了万人坑，让他马士英去当那个吹哨子赶羊入坑的领头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