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最好糊弄的傻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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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的算完了！”

陈传章把最后一页黄册合上，拿着汇总出来的总表，大步走到顾长平案前，双手呈上。

“报告淮王！南直隶十四府四直隶州，去岁秋粮并各项杂税、盐引折银，账面应入库白银四百八十万两，实收本色米三百二十万石。”

陈传章声音洪亮，在大堂里回荡：“经交叉核对，各地虚报漕运损耗、水旱灾情、空额军饷，共计侵吞白银两百一十三万四千两，黑没仓粮一百四十万石！其中八成亏空，皆出于去年五月之后！”

两百一十三万两。一百四十万石。

史可法手里的纸飘落在地。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客座的太师椅扶手上，整个人顺势跌坐在椅子里。

去年为了给顾长平凑那一百万两协饷和四十万石漕粮，他在户部和六部堂官之间背负了多少骂名，差点把老脸都贴在地上，那些尚书、侍郎一个个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说江南已经刮地三尺，再多一粒米都要逼死百姓了。

原来不是没米，也不是没银子。

全在他们自家的地窖里堆着呢！

顾长平接过陈传章手里的总表，扫了一眼下头列出的一连串名字。

户部右侍郎、工部屯田司郎中、苏州知府、松江同知……一共八十六个人，官职从正三品到正七品，把整个南直隶的肥缺衙门包圆了。

顾长平对这个结果不感到意外。

这十一箱黄册，要是按大明朝三法司的规矩查，查到李自成攻破北京城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两个时辰不到，讲武堂这三十个学生就把江南官场的底裤扒了下来。

名单有了，罪证有了，接下来就是按图索骥，拿人抄家。

这两百多万两赃银和一百多万石粮食，再加上他们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只要抄出一半来，江淮军开春北伐的军费就彻底宽裕了。

“史阁部。”

顾长平把那张总表递给旁边的王七，示意他拿去给史可法看看。

王七走到史可法跟前，把纸往他怀里一扔。

史可法低头看着腿上的名单。上头好几个名字，还是前天在兵部大堂里跟着他一块儿痛斥江淮军、发誓要与南京城共存亡的门生故吏。

“这就是史阁部拼了命也要护着的江南元气。”

顾长平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在前头替他们挡我的刀子，他们在后头喝你的血，顺便把大明朝最后一点棺材本啃得干干净净。史大人，这出君臣相得的戏，唱得过瘾吗？”

史可法双手抓着那张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木炭，张了两次嘴，只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没法反驳。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那些算法他刚才亲眼看着，每一笔都从户部和吏部的底册里抠出来，连半点栽赃的余地都没有。

他这大半年来的宵衣旰食、忍辱负重，在这一刻全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不是大明的柱石，他是替这群硕鼠挡风遮雨的保护伞！

“来人。”顾长平没再看失魂落魄的史可法，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守在廊下的周智推门进来，“提督。”

“拿着这份名单，去江防营调集一万人。”

顾长平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晚饭吃什么，“在南京城里的官员，现在就去拿人，按魏国公府的规矩抄家。在外府任职的知府、知县，派快马给驻扎在扬州和镇江的部队传令，就地锁拿，家产全部封存运回金陵。”

“是！”周智走上前，直接从史可法颤抖的手里把那张名单抽了出来，转身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