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自己动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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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单薄的名单从周智指尖拽了出来。

“他们是本阁选的人，没教好，是本阁的罪。”

史可法转过身，没看顾长平，大步走到那群诚惶诚恐的讲武堂学员面前，拿起桌案上的一叠空白票据，“本阁会照着名单，把这八十六人一一传唤至吏部大堂。凡账目无误、确认侵吞者，史某自会按大明律例亲手签下斩字，交由南京刑部会审，三日内枭首示众！”

“史阁部这刀，砍得太慢了。”

顾长平站起身，从旁边拿起自己的大氅，披在肩上，示意王七把那箱魏国公府搜出来的假账册拎过来，直接甩在长条桌上。

“三天太久，我只争朝夕。”

他走到史可法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寒气，“你既然想把这块遮羞布留着，我成全你。不过这名单里的八十六人，三天之内，必须全数关进兵部大牢。这期间，若是有一个跑了，或者账册有哪一页被你们底下的书办做了手脚...”

史可法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转头深深看了顾长平一眼，“本阁明白知道后果。”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史阁部！”

顾长平又喊了一声。

史可法停住脚步。

“这十一口箱子里的底账，你要是看累了，就去把南京城里剩下的几百家粮商、牙行再查一遍。江南的存粮可不止这几百万石，那帮人吃下去的，远不止这点东西。”

顾长平走到桌边，把最后一点茶底倒进火盆里，滋啦一声，炭火暗了几分。

史可法背影僵硬，没有应声，只是加快脚步走入风雪中。

“爷，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七走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才还为了几个贪官哭爹喊娘，这会儿怎么转性子了，还要亲自砍人？”

“他不是转性子，他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顾长平走到大堂门前，看着史可法远去的背影，眼神没有半点波澜，“他想告诉那帮勋贵官僚，我史可法还没死，只要这名单还在他手上，他就有机会通过审讯把这件事压在官僚体系内部解决，而不是全盘沦为我江淮军清洗江南的借口。”

“他以为他还能控得住场。”顾长平冷笑一声，“可一旦名单到了他手上，这把火烧起来，可就由不得他熄了。”

“周智，跟上去。”

顾长平偏过头，“别去管他怎么审，只管盯着那些人关进大牢。要是哪家大人家里头敢往外头递信、送银子，或者有人想劫狱，不管是谁，直接用火铳轰烂。”

“明白了。”周智行了个礼，转身带着两名执法队老卒追了出去。

大堂内终于安静下来。

陈传章和讲武堂的学员们还在埋头整理最后几份常州府的账目，手中的炭条不停，在纸上画出一道道冰冷的横线。

“淮王，剩下的这几本，还需要核对吗？”陈传章报完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

“不用了。”

顾长平看着那些被翻开的黄册，那些曾经代表着大明朝统治根基的档案，现在全成了送这群人上路的投名状。

他站起身，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收队。留十个人在这里守着账本，剩下的，全都给黄得功那边帮手。既然史阁部要清理门户，咱们就帮他把这金陵城的场子撑起来，让那些还想藏着掖着的家伙们瞧瞧，到底是谁的刀快。”

讲武堂学员应声而起，迅速整理帆布袋，迈着整齐的步子走出兵部大堂。

顾长平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转身走向风雪中。

南京的官场体系，今天算是彻底打碎了。这只是第一步，江南各府州县的隐田、海贸、钱庄，还有那些藏在市井背后的商行地契，远比这十一箱子账本要复杂得多。

这笔账，他顾长平得算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