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暗室引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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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郊，莫愁湖西岸。

这里原本是前朝洪武年间设立的官营丝织染坊，废弃了数十年，断壁残垣被大雪覆了一层厚膏。寒风掠过破败的排窗，发出呜咽声。

马士英踩着没过脚踝的烂泥积雪，由一名戴毡帽的汉子引着，弯腰钻进一间堆满朽木的地下火道。

火道尽头的暗室里，点着一盏微弱的菜油灯。

三道裹着厚实貂裘的身影早已围坐在破木桌旁。见到马士英进来，三人齐齐转头，面孔在昏黄的光影里显得阴晴不定。

坐在正中的是丰城侯李承祚，五十来岁年纪，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左边是灵璧侯汤国祚，右边则是诚意伯刘孔昭。

这三位是除魏国公徐家之外，南京城内握有实权与私兵最多的世袭勋臣。

徐弘基的人头还在仪凤门上冻着，这三位已经两天两夜没合过眼。府邸外头全有青灰棉甲的兵丁游弋，他们连正门都不敢迈出半步。

“瑶草兄！”李承祚率先站起身，两步抢上前，一把抓住马士英沾满泥灰的衣袖，急促地问道，“外头传言你被顾长平那厮削了官爵软禁，怎么脱的身？”

汤国祚也凑过来，下巴上的花白胡须直抖：“听说殿下在宫里大发雷霆，把你骂成了逆贼？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士英没有立刻答话。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李承祚的手，走到桌案边，提起瓦壶倒了一碗冷水，仰头喝了个干净。

他在算。

顾长平教给他的这套把戏，最紧要的就是拿捏住这群勋贵的恐惧。徐弘基死得太惨，这帮人已经吓破了胆，若是直接拿出诏书，他们反而会怀疑有诈。

只有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退无可退，这把火才能彻底烧起来。

而且为了做戏做全套，在此之前顾长平就已经以惊扰太子的罪名，将马士英的官职全部罢免。

“诸位侯爷、伯爷。”马士英抹去嘴角的冷水，冷笑出声，“你们当真以为，我是因失仪触怒了太子，才被革职拿问的？”

刘孔昭皱眉道：“难道还有别的情由？”

“糊涂！”

马士英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油灯跳动了几下，“我是为了替诸位、替咱们江南这百十家世代勋戚争一条活路，才在文华殿撞了木柱！”

他猛地扯开前襟，露出脖颈上此前故意磕碰出来的青黑淤痕。

“顾长平要干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没看透吗？”

马士英语速飞快，神色狠厉，“徐国公的下场，就是诸位明天的日子！魏国公府的内库昨夜被起获，整整挖地三丈！几十万两官银、田产底册、还有和海外通商的票据，全被那姓顾的抬进了兵部大堂！”

李承祚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徐家被抄出的底细，他们多少听到了风声。

“姓顾的下一步，就是要照着清单，把咱们的府邸挨个推平！”马士英咬牙切齿，“殿下年纪尚轻，深居宫中，被顾长平的枪炮指着脑袋！昨日顾长平在皇极殿逼迫太子签署手令，要将南直隶各卫所的田产收入他自己的囊中，好直接占领整个江南。我拼死阻拦，殿下才暗中……”

话说到此处，马士英停住了。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暗道，压低声音，弯下腰去解绑腿。

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承祚、汤国祚和刘孔昭三人死死盯着马士英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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