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暗室引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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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纸包被一层层剥开。那一抹明黄色的绢缎在昏暗的油灯下显露出来。

马士英双手捧着黄绢，小心翼翼地平铺在积满灰尘的木桌上。

“这是殿下咬破食指，借着给崇祯爷抄写佛经的由头，暗中写下的衣带诏！”

三名勋贵立刻扑到桌前，脑袋几乎顶在了一起。

绢帛之上，字迹略显仓促生硬。

“贼臣顾长平，狼子野心，矫诏夺门，擅杀勋臣徐弘基，幽困孤于深宫……”

李承祚顺着文字一行行看下去，呼吸愈发急促。当他的视线落在落款处那枚鲜红如血的“皇太子宝”四爪龙钮铜印，以及旁边那枚暗红发褐的血指印时，整个人僵住了。

“是东宫大印……”李承祚喉咙发干，“真的是东宫大印！”

汤国祚的嘴唇哆嗦着：“殿下……殿下要咱们起兵勤王？”

“不是勤王，是自救！”

马士英猛地按住那张黄绢，视线如同钉子般扎在李承祚脸上，“侯爷，满朝文武，除了咱们这些世受国恩的勋戚，谁还能救皇储？史可法是个缩头乌龟，如今正帮着顾长平核查各府钱粮！等顾长平腾出手来，先杀你们，再废储君，整个大明的东南半壁，就全成他江淮军的私产了！”

刘孔昭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眼底泛起凶光：“怎么打？顾长平的兵马占了城门，下关江面全是他的战船。城外的江防大营也落进了周智手里，咱们拿什么跟他拼？”

“周智根本不可怕！”

马士英冷笑一声，早将顾长平交代的说辞背得滚瓜烂熟，“江防大营那五万人，有一部分是我从凤阳带回来的老部下，剩下的游击千总，多是诸位府上的门生旧故！周智靠着几箱银子压得住一时，压不住军心！只要咱们在城内发难，我拿着这份血诏去孝陵卫大营振臂一呼，五万大军立刻就会反水倒戈！”

李承祚的眼睛亮了起来。

马士英曾在凤阳总督与巡抚任上多年，在军中确实有旧部。这一点谁都清楚。

“而且，城内顾长平的兵马并不多。”马士英继续加码，“黄得功要分兵把守九门，散在街巷里巡防的不过两三千人。只要三位侯爷把府里的家丁死士全拉出来，再加上藏在城外庄园里的护院，凑出一万精锐并不难！”

“里应外合，先夺西华门迎出太子！”马士英右手握拳，在桌上狠狠一砸，“只要殿下登高一呼，定顾长平为乱臣贼子，史可法不敢不从，满城文武皆会景从！到时候，咱们不仅能保住家业爵位，还是匡扶社稷的从龙首功！”

匡扶社稷，从龙首功。

这八个字像是一剂猛药，瞬间冲垮了三名勋贵心头残存的犹疑。

他们不是不想反，他们是被徐弘基的死吓懵了。如今见到太子的亲笔血诏，又听闻有五万大军在后策应，原本沉入谷底的野心顿时被激得翻腾起来。

左右都是个死，坐以待毙只能等着被抄家灭门，搏一把，或许就是泼天的富贵与权柄！

“好！”李承祚一拍大腿，面孔涨得通红，“丰城侯府能出精壮家丁八百，披甲死士三百！城外溧水庄园还有一千庄客，今夜就能借着运菜的车队分批潜入城内！”

“灵璧侯府也能出五百家丁！”汤国祚跟着咬牙，“我藏在地窖里的鸟铳和火药，足够武装两千人！”

“诚意伯府出六百人，另出纹银二十万两充作开拔犒军之用！”刘孔昭也下了死力。

马士英看着眼前这三条彻底咬钩的大鱼，心头冷意更甚，面上却泛起极其激动的红潮。

“好！有诸位这等赤胆忠心，何愁大事不成！”

马士英收起黄绢，重新贴身藏好，“时间紧迫，绝不能拖延。二月初五子时，城内巡防交接之际，三家私兵在朝天宫后街集结。以三声爆竹为号，李侯爷率兵直扑西华门夺宫，汤侯爷与刘伯爷带人围剿兵部大堂，我亲自潜出城去调江防大营入城策应！”

“一言为定！”四只手掌在暗室中央重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