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清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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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得功骑在马上，停在重型大车后头。他拔掉酒囊塞子灌了一口，随手把酒囊挂回腰间，拎起方天画戟往前一指。

“放。”

八十门佛朗机炮同时点火。

黑火药引燃的闷响震落了两侧屋檐的积雪。塞满炮管的碎铁砂、铅丸混着白烟喷出膛口，在百丈长的街道上交织成一张铁网。

冲在最前头的丰城侯李承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十几颗铁砂撞在他那身小了一号的鎏金锁子甲上，护心镜当场凹陷碎裂。他整个人往后抛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举着长矛的死士，重重摔进烂泥里。

李承祚张大嘴，喉咙里涌出大股黑血，连半句呼喊都没挤出来，两腿一蹬没了动静。

街道成了屠宰场。

三千六百名家丁死士挤在两头窄、中间宽的巷子里，连转身躲避的空当都没有。铁砂扫过，前排的几百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残肢断臂混着碎肉飞溅，把两侧原本刷着白灰的院墙染得通红。

“中计了！马士英那狗贼害我！”

灵璧侯汤国祚趴在一口装银子的木箱后头，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作响，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脑浆。他看着前头被轰成筛子的丰城侯府家丁，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要往太常寺旧仓场里头钻。

大车后头，第一师两个团的步兵动了。

两千名火枪手迈着整齐的步子，从大车两侧的缝隙里列队走出，在街口排成三道横线。

“第一排，预备——放！”

团长的口令声冷硬短促。

火石撞击铁片，硝烟再次腾起。刚刚从炮击里缓过神、试图往回跑的几百名庄客，后背绽开一朵朵血花，扑倒在积雪里。

诚意伯刘孔昭连滚带爬地躲进一处倒塌的门楼底下，手里的腰刀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他看着两侧屋顶上居高临下端着火枪的江淮军士兵，扯着嗓子大喊：“别开枪！我是诚意伯！我投降！那二十箱银子全孝敬给淮王爷！”

没人搭理他。

顾长平下的是死命令，不留活口。

屋顶上的一名班长调转枪口，瞄准门楼底下那个穿着貂裘的肥胖身影，扣动扳机。铅弹钻进刘孔昭的左眼，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尸体软绵绵地滑进雪泥里。

鼓楼上。

顾长平站在南侧垛口前，听着城西传来的密集枪炮声。

朝天宫方向的夜空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浓重的硝烟味顺着北风一路飘上鼓楼，冲淡了泥炉上的茶香。

顾长平心里算着时间。

八十门佛朗机炮装填的是子母铳，一轮齐射就能打掉这群乌合之众半条命。剩下的交给第一师的燧发枪排枪，最多两刻钟，这三家勋贵攒了两百年的私兵家底就会彻底变成历史。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在城里打巷战，甚至连抄家的运费都由刘孔昭自己出了。

他觉得马士英这颗棋子确实好用。江南这帮勋贵世家，平日里一个个自诩与国同休，真到了生死关头，既没有破釜沉舟的胆色，也没有统筹全局的脑子。稍微给点甜头，再用刀子在后头逼一逼，自己就会排着队往坑里跳。

把这三千多号死士清理干净，金陵城里就再也没有任何一股武装力量能威胁到江淮军的统治。接下来无论是推行摊丁入亩，还是强征江南各大商行的存银，都会顺畅得多。

“枪声稀了。”

王七从箭窗底下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灰尘，走到垛口旁往下看，“黄侯爷下手够黑的，这会儿怕是已经上刺刀补刀了。”

“乌合之众，扛不住两轮齐射。”

顾长平转身走回泥炉边，端起微凉的茶汤喝了一口，“你带五十个执法队过去。告诉黄得功，尸体全拉去城外乱葬岗填坑，兵器甲胄收拢回炉。那二十箱银子直接运进兵部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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