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清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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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侯爷的府邸呢？”王七问。

“现在就去抄。”

顾长平把空茶碗搁在马扎上，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丰城侯府、灵璧侯府、诚意伯府，按魏国公府的旧例办。家里头的男丁，年满十六岁的全部砍头；女眷和幼童，押去江北屯田营编管。陈传章带着讲武堂的学生在兵部候着呢，你让他们跟着一块儿去过秤。”

顾长平盘算得很清楚。

今天晚上既然动了刀子，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做绝。留着这三家的孤儿寡母在金陵城里哭天抢地，除了给那些东林党清流提供弹劾的素材，没有任何用处。斩草除根，才能把江南豪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

“明白。”王七应了一声，按着刀柄快步走下鼓楼。

两刻钟后，朝天宫后街的枪声彻底停歇。

街道上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温热的血水融化了积雪，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低洼处流淌，在排水沟口凝成暗红色的冰碴。

江淮军的士兵端着带血的三棱刺刀，分成十人一组的小队，在尸堆里来回走动。看见还在抽搐喘气的，直接一刺刀扎进心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田里插秧。

汤国祚被从一口破水缸里揪了出来。他大腿中了一枪，裤裆里全是尿水，被两个士兵架着胳膊拖到黄得功马前。

“黄侯爷！”汤国祚拼命仰着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咱们都是大明的勋臣啊！当年在京营，我还请侯爷喝过酒！饶命！饶我一条狗命，灵璧侯府的家产我全献出来！”

黄得功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这个往日里在南京城耀武扬威的侯爷，眼里全是鄙夷。

“大明的勋臣，老子见得多了。”

黄得功吐出一口浓痰，砸在汤国祚面前的雪泥里，“建奴入关的时候你们缩在江南喝花酒，现在倒想起跟老子攀交情了？下辈子投胎，记着别当这没卵子的软脚虾！”

黄得功手腕一翻，沉重的方天画戟顺势劈下。

月牙刃划破夜风，直接将汤国祚的脑袋连同半边肩膀一块儿剁了下来。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血水里。

“把这三个蠢货的脑袋割下来，跟徐弘基挂一块儿去！”黄得功拿麻布擦了擦戟刃上的血迹，调转马头，“一团留下打扫战场，二团跟我走，去抄侯府！”

与此同时，距离朝天宫三里外的一处二层小楼里。

马士英披着一件狐裘，站在二楼的木窗后头，透过窗缝看着西边夜空渐渐熄灭的火光。

枪炮声停得太快了。

从三声爆竹炸响，到那边彻底没了动静，前后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时辰。

马士英抓着窗棂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江淮军战力强悍，可也没想到丰城侯他们凑出来的三千六百名精锐死士，居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像一捧雪泼进滚油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全没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

刚才在仓场里钻狗洞逃出来的贴身管事推门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

“老……老爷，全完了。”管事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那条街上全是火炮和火铳，李侯爷刚冲出去就被打成了肉泥。黄得功带着兵，已经往丰城侯府那边去了。”

马士英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心里头那点兔死狐悲的寒意很快被压了下去。李承祚、汤国祚、刘孔昭这三个蠢货一死，金陵城里的勋贵集团就算是彻底除名了。

而他马士英，用这三家几百口人的性命，结结实实地给顾长平递上了一份天大的投名状。

从明天起，这南京城里，除了史可法那个还在跟自己人较劲的榆木脑袋，就属他马士英在顾长平面前最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