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忠烈祠的新牌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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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冯元飙跨进皇极殿门槛时，官靴在金砖上绊了一下，手里的八百里加急红本子滑出半尺，又被他死死按在胸口。

崇祯正站在御案后头，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窝深陷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哪里的信？宣府还是居庸关？”

冯元飙扑通跪倒，额头嗑在冷硬的地砖上，声音打着颤：“回陛下，居庸关游击今早刚递进来的塘报。二月初八，宣府……破了。”

崇祯手里的折子掉在御案上殿内伺候的王承恩腿肚子一软，扶住旁边的楠木柱子才没跌坐在地。

内阁首辅陈演和户部尚书倪元璐站在丹陛下，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宣府离居庸关只有两百里。过了居庸关，顺天府连道挡风的土墙都没有。

崇祯撑着桌沿，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扯声：“王承胤呢？他手底下有三万边军！连三天都守不住吗？”

“塘报上说，总兵王承胤在东门迎战，寡不敌众，被流贼裹挟不知所踪。”冯元飙把头埋得更低，展开手里的红本子，“巡抚朱之冯在南门城楼悬梁自尽。”

崇祯闭上眼，指甲抠进御案的木缝里。

又是自尽，又是失踪。

从陕西到山西，再到如今的北直隶，他的封疆大吏除了跑路投降，就只会找根绳子一吊了之，把烂摊子全甩给他这个大明天子。

“杜勋呢？”崇祯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冯元飙的乌纱帽，“朕派去监军的杜勋呢？他手里有朕赐的尚方剑，王承胤溃逃，他怎么不砍了王承胤的脑袋？”

冯元飙顿了一下，双手将塘报高高举起，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陛下，杜公公……杜公公殉国了！”

崇祯愣住，手里的力道松了半分：“你说什么？”

“居庸关的夜不收在宣府城外三十里的高坡上，亲眼瞧见二月初八夜里，宣府城南火光冲天，动静震耳欲聋，半座城都被掀翻了。”

冯元飙照着塘报上的字句往下念，“溃逃出来的宣府难民说，流贼进城后抢占城南武库，杜公公不忍朝廷积攒数年的四万斤黑火药资敌，抱住火油桶引火自焚，与数百名流贼精锐同归于尽，尸骨无存！”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劣质黑煤燃烧的噼啪声。

崇祯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想起去年秋天在暖阁里，杜勋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的样子。那时候他就跟自己说，满朝文武皆有家室私心，唯有宫里的家奴无儿无女，全凭皇恩过活，绝不会背叛主子。

果然。

文官靠不住，武将靠不住，到头来，真正肯拿命替大明炸毁火药库、拉着流贼垫背的，还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司礼监老奴！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崇祯凹陷的脸颊淌下来，滴在明黄色的常服前襟上。

他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大半个月的恶气终于散了一点。宣府虽然丢了，但李自成的攻城火药被杜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没有火药，流贼拿头去撞居庸关的条石城墙？杜勋这一死，不仅全了大明的颜面，更是替京师争取到了救命的喘息之机。

“好奴才……朕的好奴才啊！”崇祯双手拍在御案上，仰起头，声音嘶哑地冲着殿内群臣吼道，“你们听听！你们这群读圣贤书的进士、享国恩的勋贵，都给朕把耳朵竖起来听听！”

陈演和倪元璐齐刷刷跪了下去，把头贴在脚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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