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忠烈祠的新牌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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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绕过御案，一步步走下丹陛，靴底踩得金砖咚咚作响。他走到陈演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首辅的后脑勺：“平日里你们在朝堂上，一口一个阉党误国，一口一个刑余之人不知廉耻！可到了国难当头，太原丢了，大同降了，朕让你们捐银子，你们跟朕哭穷！反倒是杜勋这个你们看不起的内臣，敢点着四万斤火药跟流贼拼命！”

陈演趴在地上，脑门渗出冷汗，嘴里只能顺着皇帝的意思连连应声：“陛下圣明，杜公公忠烈千古，臣等汗颜，臣等罪该万死。”

他心里其实犯着嘀咕。杜勋在宫里是个什么货色，内阁几个老臣谁不知道？贪财好利，滑得像条泥鳅，去宣府监军三年，往京里送的礼单从来没断过。

就这么个惜命的太监，能抱着火药桶跟李自成同归于尽？

可眼下居庸关的塘报白纸黑字写着，难民的口供也有，最重要的是，皇上需要这么一个忠臣来打满朝文武的脸，来给摇摇欲坠的京师提振士气。

这时候谁敢跳出来质疑杜勋死得蹊跷，谁就是往皇上肺管子上捅刀子。

崇祯骂够了，喘着粗气转过身，冲着柱子边的王承恩招了招手。

王承恩赶紧抹了一把眼角，小跑着上前跪好。

“传朕的旨意。”崇祯背着手，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宣府监军杜勋，忠肝义胆，死事凄烈。着追赠司礼监秉笔太监，赐祭葬，入祀旌忠祠！朕记得他有个过继的侄子在京里？”

“回万岁爷，杜勋有个侄子叫杜茂，如今在北镇抚司挂个百户的虚衔。”王承恩低声回话。

“拔上来，荫锦衣卫正千户，世袭罔替！”崇祯大手一挥，语气决绝，“再从内库里支二百两银子，送到杜家去，让礼部今天就把牌位给朕立起来！朕要让全天下的臣工都看看，替大明死节的人，朕绝不亏待！”

王承恩叩头领旨：“奴婢替杜勋谢万岁爷天恩。”

冯元飙跪在旁边，等崇祯这阵激动劲儿过去，才往前膝行了半步，脸上挤出几分喜色：“陛下，除了杜公公毁去贼军火药，臣这里还有一桩天大的喜讯。”

崇祯转过身：“讲。”

“蓟镇总兵唐通，奉旨入卫京师，半个时辰前，他手下的八千关门铁骑已经到了德胜门外扎营！”冯元飙抬起头，声音洪亮了不少，“唐总兵本人只带了二十名亲卫，此刻正在午门外候旨，求见陛下！”

崇祯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直了。

八千人！

这段时间他听到的全是溃败、投降、缺饷、哗变，京营那帮兵痞连城门都不敢出，吴三桂在宁远拿血书要挟他。

如今在这大雪封路的节骨眼上，居然真有一镇总兵带着八千实打实的边军赶到了京城脚下！

“快！宣他进见！不，朕去平台亲自见他！”崇祯连朝服都顾不上换，一把撩起袍角，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

陈演、冯元飙等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掉官袍上的灰尘，提着衣摆小跑着跟在后头。

平台暖阁里，炭火被王承恩命人加足了分量。

唐通穿着一身沾满泥雪的明光铠，大步跨进门槛，甲叶碰撞发出铿锵的脆响。他今年四十出头，生得方脸阔口，一脸络腮胡子还挂着冰碴，见到坐在龙椅上的崇祯，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了下去，脑门磕得青砖砰砰作响。

“臣蓟镇总兵唐通，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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