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居庸关的买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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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见他接了旨，神色缓和了几分。他走下台阶，亲手解下自己腰间挂着的一块极品羊脂白玉佩，塞进唐通粗糙的大手里。

“唐卿，朕把祖宗陵寝和这京师百万生民，全都托付给你了。”崇祯盯着唐通的眼睛，“守住居庸关，待朕缓过这口气，定不吝封侯之赏！”

玉佩还带着皇帝身上的体温，入手温润。唐通双手捧着玉佩，眼眶发红，赌咒发誓：“臣定与居庸关共存亡！”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经过王承胤和姜镶接连叛逃的事，他对这些外镇总兵早就没了彻底的信任。哪怕唐通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居庸关这把锁，钥匙还得攥在自己人手里。

“打仗的事，归唐卿管。但这大军的后勤粮草、关城内外的军纪弹压，还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替唐卿分担。”崇祯转过身，看向站在暖阁角落里的另一名老太监，“杜之秩。”

司礼监提督太监杜之秩赶紧迈着碎步走出来，噗通跪倒：“奴婢在。”

“杜勋在宣府为国尽忠，死得轰轰烈烈，给宫里的内臣挣足了脸面。”崇祯看着杜之秩，“你与杜勋是同乡，平日里也最是老成持重。朕命你为居庸关监军太监，赐尚方剑，今日便随唐总兵一同出征，代朕巡视关防，督办粮饷！”

杜之秩身子晃了一下，脸上却不敢露分毫怯意，赶紧磕头谢恩：“奴婢领旨！定效仿杜勋公公，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唐通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杜之秩，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拱手笑道：“有杜公公在旁提点，臣在阵前杀贼，心里就更踏实了。”

崇祯挥了挥手：“军情如火，朕就不留你们赐宴了。王承恩，带唐总兵和杜之秩去内库领赏银，领完即刻拔营北上！”

……

半个时辰后，十几辆大车吱呀呀地碾过午门外的石板路。

车上装的不是制式的官银，而是一口口贴着内宫封条的樟木箱子。箱子缝隙里，隐约能看见折断的金步摇、镶着珍珠的赤金手镯，还有成匹的大红宫缎。

唐通骑在马背上，手里掂量着那块御赐的羊脂白玉佩，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紫禁城门楼，撇了撇嘴。

堂堂大明天子，打发叫花子似的拿娘们的首饰来犒军。就这点家底，还指望他拿八千子弟兵的命去跟李自成的几十万大军死磕？

一顶青布小轿从午门侧门抬了出来，紧赶慢赶地追上马队。

轿帘掀开一条缝，新任居庸关监军太监杜之秩探出半张白净的脸，冲着唐通招了招手：“唐总兵，借一步说话。”

唐通勒住马缰，挥手让身后的亲卫散开二十步，控着战马凑到小轿旁边，拱手道：“杜公公有何吩咐？”

杜之秩左右看了看，见午门广场上风雪呼啸，值守的禁军都缩在门洞里避风，这才压低了尖细的嗓音：“总兵大人，方才在平台暖阁里，万岁爷说杜勋在宣府引火自焚，为国尽忠……这事儿，总兵大人信吗？”

唐通眉头一挑，没接话。

杜之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不瞒总兵大人，咱家跟杜勋在宫里做对食的时候就认识，前前后后处了三十多年。那个老货是个什么脾气，天底下没人比咱家更清楚。他看重银子比看重命还狠，在宣府三年，光往京里暗庄转移的现银就不下十万两。就这么个连掉根汗毛都要喊疼的主儿，能抱着火油桶去跟李自成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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