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十天的戏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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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通坐在条石上，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刚才之所以绝望，是因为居庸关太烂，他手里没牌可打，直接跪地投降只会被李自成当成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猪。

可要是按任天一这个路数走下来，性质就彻底变了！

他在野猪沟炸了刘宗敏的前锋，在白羊口摆了疑兵，在关城上顶了两天。他唐通不再是摇尾乞怜的败军之将，而是一块能崩掉大顺军满嘴牙的硬骨头！

为了尽快打通进京的门户，李自成非但不会拿他的八千蓟镇兵去当攻城的炮灰，反而得捏着鼻子捧着他，给他高官厚禄，把他的兵马留在居庸关看守后路！

这是一举两得的毒计。既替江北的顾长平拖住了李自成十天，又替他唐通在李自成面前挣足了体面和筹码！

“好算计……”唐通盯着任天一，后背生出一层细汗，“任先生这脑子，不去兵部当堂官真是屈才了。不过，本镇有两个问题想问任先生。”

唐通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就算本镇按你的法子演完这十天，顺天府和遵化那两处家底，刘宗敏进京之后照样会去抄，本镇图什么？”

“还有最关键的问题，任先生想让本镇拖出这十天的时间，到底想干什么。”

任天一握着那根烧黑的树枝，在砖地上轻轻点了两下。

火灶里的干松枝噼啪炸出几颗暗红的火星，落在灰布棉袍的下摆上。他伸手掸掉，抬眼迎上唐通逼视的目光。

“第一个问题，那些带不走的家当。”

任天一从算盘袋里抽出一方干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黑灰，“任某是个实诚人，不会同二位打诳语。顺天府泡子河的宅子、遵化城里的银铺、还有杜公公在宣武门外的绸缎庄，进了李自成的口袋，任某确实拿不回来。”

唐通冷哼一声，按在刀柄上的大拇指向上顶了半寸，刀刃露出一条缝隙。

“不过，李自成抢了你们多少，我家淮王在江南照单全赔。”

任天一的声音极稳，像是在柜台上报账，“淮王在应天、太平、镇江四府划了一百二十万亩屯田熟地，扬州城里的盐引、金陵城内的铺面，抄没的勋贵私产堆成山。”

“两位在北边折损了多少银子、多少亩田，拿着账册去庐州找淮王如数补足，现银或者江南的水田，由着二位挑。”

站在一旁的杜之秩咽了口唾沫，小眼睛里冒出几分热气。

江南的熟地那是旱涝保收的肥肉，金陵的铺面更是日进斗金。相比顺天府随时可能被兵灾碾碎的宅院，江南的基业安稳得多。

唐通脸上的横肉却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戒备没有散去分毫：“任先生话说得漂亮。天下掉馅饼的事，本镇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照单全赔，再给本镇在金陵城置办宅院？日后本镇要是厌倦了战阵厮杀，莫非还能去江南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有何不可？”任天一反问。

“荣华富贵？”唐通喉咙里挤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嗤笑，“怕是一辈子的圈禁吧！没了手里的八千兵马，本镇进了金陵城，就是拔了牙的病虎。淮王想捏死本镇，比捏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敌楼里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

唐通上身前倾，魁梧的身躯把火灶的光亮遮了大半，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凶悍气势毫无遮拦地压向破木箱上的账房先生。只要任天一答错半个字，鞘里的精钢战刀就会割开他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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