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锁死的关门（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精铁打造的短铳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机括上涂抹的防锈桐油带着刺鼻的腥味。

“十天。”唐通把短铳插进皮腰带里，抬起头，“任先生，本镇应下这笔买卖。不过，野猪沟要炸塌两边的山崖，光靠本镇带来的那点潮火药不够用。”

“居庸关库房里那些结块的废药，提炼不出好火药，拿来崩碎石头却管够。”

任天一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重新坐回破木箱，“把结块的硝土碾碎，混上两成猛火油，装进生铁大锅或者坛子里，埋在崖壁向内凹陷的石窝里。石头炸不碎，也能整片整片往下掀。”

唐通粗短的眉毛扬了扬。这法子简单粗暴，正是九边老卒常用来开山修路的土法子。

“刘宗敏的大队前锋离这儿还有多远？”唐通问。

“刘宗敏的骑兵昨晚停在鸡鸣驿，今天一早拔营。以大顺军的脚程，前锋哨骑黄昏前能摸到八达岭岔道。”任天一从算盘袋里摸出一块磨损严重的铁皮牌子，扔给唐通，“拿着这个。”

牌子上刻着两道斜杠，底下凿着一个简易的飞鸟图样。

“这是什么？”唐通接住铁牌。

“李自成派进关里的夜不收，若是被你的人截下了，搜出这块牌子的，留活口。”

任天一说道，“那是江淮军打进大顺军前营的钉子。他会告诉你大顺军哪一天带了什么东西攻关，也会帮你在李自成面前把白羊口的疑兵吹得神乎其神。”

唐通抓着铁牌，后颈皮肉缩成一团。

大顺军的老营里，居然也有顾长平的人。那个江北的淮王，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站在一旁的杜之秩凑上来，干瘪的笑脸堆满褶子：“任先生，唐总兵的事定下了，咱家那份……您方才说的金陵铺面和庄子，可有凭据？”

任天一转过脸，目光在杜之秩脸上停了停。

“凭据在淮王手里。”任天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杜公公在崇祯面前表了忠心，领了尚方宝剑，在大顺军这边，又顶着杜勋老弟兄的名头。只要居庸关这出戏唱足了十天，淮王自会给公公安排一条去南方的稳妥船只。”

杜之秩咽了口吐沫，连连点头：“省得，省得。咱家一定把唐总兵看顾好，绝不出半点漏子。”

任天一收起火堆旁的算盘袋，拎在手里。他走到敌楼门前，伸手按在厚重的门板上。

“还有一件事，唐总兵得记牢。”任天一回头看着唐通，“北京城破之前，顺天府会派出大批锦衣卫和内侍出来催战。如果京城里来人催你出关迎敌，唐总兵打算怎么回？”

唐通冷哼一声：“关门落锁，就说流贼数万围城，关防吃紧，一步都动弹不得。”

“不够。”任天一摇头，“崇祯性子急躁多疑，听到守关不出，少不得要怀疑你有异心。你得天天派骑兵回京报捷。”

唐通一愣：“报捷？”

“第一天报斩首三十级，第二天报击退流贼前锋，第三天报野猪沟大捷歼敌数百。”

任天一嘴角扯动，眼底毫无笑意，“捷报送得越勤，京城里给你的粮草折色银拨得越痛快。崇祯在乾清宫里多高兴三天，就不会急着用中旨去催宁远的吴三桂，也不会把三大营最后那点残兵派出来添乱。”

敌楼内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碎裂的脆响。

唐通看着任天一，喉头上下滑动。杀人不用刀，连远在紫禁城里的崇祯皇帝，都被当成棋子在这套账目里来回摆弄。

“任先生真毒。”唐通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毒，是算学。”任天一把门拉开一条缝，外头的风雪灌进门洞，将屋里的炭火味吹散，“大顺军是一笔账，大明朝廷是一笔账，淮王要的是平账。十天一过，居庸关怎么开，随你们的便。”

话音落下，任天一拉低棉帽，闪身跨过门槛。

门外值守的两名蓟镇亲卫刚要按刀阻拦，唐通的声音从敌楼里传出来：“放他走。”

灰布棉袍的身影踩着城墙马道上的残雪，步履平稳地走下石阶，很快拐进北街的废弃民房夹道里，无影无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