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锁死的关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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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扯着残破的军旗乱晃。

唐通跨出敌楼，双手撑在冰冷的灰砖垛口上，眺望着北面层峦叠嶂的峡谷。

山道在两壁石山之间拐出几道险弯，干枯的灌木在风里抖得像筛糠。那是通往宣府和八达岭的唯一通路，路面覆着一层发硬的黑冰。

“周礼恩！”唐通高喝一声。

守关副将周礼恩一路小跑着冲上城头，官靴踩碎薄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喘着粗气单膝跪在地上：“末将在！”

“叫营里的弟兄动起来。”唐通转过身，脸色沉得吓人，“把武库里结块的黑火药全搬出来，拖去伙房找石碾子碾碎。把关里仅剩的几百口生铁行军锅全砸了，碎片掺进火药里，装进坛子。”

周礼恩满头冷汗：“总兵大人，这是要……”

“闭上你的狗嘴，照本镇的话办！”唐通一脚踹在他甲裙上，“派一个营的兵力，带上铁锹和麻绳，推着火药坛子去北面三里的野猪沟。”

“在两侧崖壁凿坑，给老子把药坛子全塞进去，引线用浸了火油的烂棉布裹三层防潮。申时之前要是埋不妥当，本镇先拿你的人头祭旗！”

周礼恩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下马道。

唐通招手唤来自己的亲兵统领：“传令给前哨营张千总，挑五百名腿脚利索的老卒，带齐所有的空锣大鼓和多余的号旗。”

“天黑之前进驻白羊口，白天烧湿柴，夜里点火把，锣鼓给老子敲得震天响。记住，只准放空铳敲锣，看见大顺军的游骑不准接战，虚张声势就行。”

亲兵统领应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杜之秩缩在城楼檐下，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吸着鼻子低声问：“唐总兵，给顺天府报捷的折子，真要现在写？”

“写！”唐通吐出一口带冰碴的白气，“不仅要写，还得写得惊天动地。就说大顺军三万骑兵强扑居庸关，我蓟镇健儿趁其立足不稳主动杀出，血战半日，在八达岭斩首上百级，敌军退避十里。”

“让信使跑断马腿送去通政使司，催户部把欠下弟兄们的两万石糙米赶紧送过来！”

杜之秩眼珠转动，咧开嘴笑了起来：“好主意，有了这捷报，万岁爷说不定还能从内库里再抠出几箱金银首饰来给咱们赏功。”

狂风呼啸，卷起关城校场上的尘土。

数百名原本无精打采的蓟镇兵丁被军官用皮鞭抽打着，从昏暗的库房里搬出一篓篓结块的黑色硝土。

铁碾子在青砖地上隆隆滚动，刺鼻的硫磺味随着穿堂风漫过街道，关城两道铁门在沉闷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合拢，落下了合抱粗的铁木门栓。

……

居庸关北面，十里外的盘山道上。

十几骑裹着羊皮袄的顺军游骑勒住马缰，战马口鼻喷吐出浓厚的白雾。

领头的哨官摘下遮风的牛皮眼罩，举起一截粗劣的单筒铜镜，望向远处狭窄的关隘。

深灰色的八达岭石墙卡在隘口，两侧山头上赫然插着密密麻麻的大明红旗。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居庸关方向的城墙上，数道粗壮的浓烟正笔直地升向铅灰色的天空。

“头儿，宣府逃过来的降兵不是说居庸关只剩四百个老头子吗？”旁边的骑兵吐了口唾沫，指着远处的旗帜，“你看那山头上，旗子插得比麦茬还密，城楼上好像还架着铁炮。”

哨官收起铜镜，眉头紧锁：“王承胤那厮的话果然不可全信。明军调了蓟镇的兵马入关，八达岭那段路窄得跑不开马队。”

他调转马头，狠狠一甩马鞭：“回营！去向权将军回禀，居庸关有重兵把守，强冲不得，得等中军的红衣大炮拉上来！”

十几匹快马在冻硬的官道上扬起碎雪，飞速向北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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