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北上襄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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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红旗往下一劈，武昌城南校场上腾起一团白烟。

三十门改良型弗朗机炮同时开火。炮身往后坐了半尺，车轮碾进半化冻的泥地里，压出两道深沟。

八百步外的土坡上，泥土连带着插在上面的草人被掀上半空，碎木头茬子四处乱飞。

硝烟还没散尽，炮手已经扳开母铳后膛的提把，将滚烫的子铳拎出来扔进旁边的冷水桶里。

刺啦一阵白汽冒起，副炮手早把填好油纸定装药包和软铅皮垫圈的第二枚子铳塞进炮腹，铁栓一砸，动作熟练利落。

不到十息，三十面小红旗再次举起。

城楼垛口后，周成双手交叠拄在枣木拐杖上，左腿跨前小半步，指节在城砖上轻叩两下：“比上个月快了两息。换子铳的衔接没乱，能上战场了。”

站在他身侧的郑森放下单筒铜镜，翻开手里的硬木夹板，用炭笔在纸页上记下一串数字。

他如今身上的排长肩章已经换成了团长级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十九岁的脸庞被江风吹得微黑，透着股沉稳劲。

“师长，毕厂长加装的软铅皮垫圈解决了漏气毛病，膛压比旧炮高出三成。”

郑森拿炭笔敲了敲木板上的记录，“方才这一轮是八百五十步的极限仰角测试，三十发实心弹，二十六发落进预设的十丈方圆内。要是换成开花弹或者铁砂霰弹，抵近到四百步内平射，一轮就能把大顺军的重甲步卒犁出一条胡同。”

周成点了点头，伸手按了按左腿膝盖下那截凸起的骨节，目光没有离开校场：“大冶的水路离咱们近，高炉炼出的头批精铁、车床削出的头批无缝枪管，全紧着咱们第三师挑拣。淮王给了这么厚的家底，咱们自己得把算盘拨准。”

郑森收起木板，正色道：“第三师能有这副家底，全赖师长在阜阳城里拿命拼出来的招牌。”

周成低头看着校场上正在变阵的青灰色方阵，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乎气。

大冶铁矿和新建的分厂就在武昌东边不远，顺江往下百十里水路，驳船顺流半天就能靠岸。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冶高炉里炼出来的第一批精铁、车床削出来的第一批无缝枪管，连庐州大本营都还没拿到手，就先紧着武昌的第三师挑拣。

眼下校场上列阵的这一万两千五百名战兵，再加上直属部队与后勤辅兵，满编两万人。

放眼望去，步卒手里清一色端着最新式的长柄燧发枪，枪管在冬日灰白的天光下泛着乌青的铁色，前端一尺长的三棱铁刺寒气逼人。

以前新兵营里那些打几发就得通膛、下雨天连火绳都点不着的破烂鸟铳，早就被周成让人打包扔进熔炉化成了铁水。

更让其他五个师眼红得滴血的，是校场西侧那一排排黑黝黝的炮车。

整整三百二十门改良型弗朗机野战炮。除了下放到各个步兵团的直属火力，淮王还特批第三师在三个步兵团之外，单独扩编出一个满编的炮兵团，由郑森挑大梁任团长。

整个江淮军六个正规师里，连黄得功的第一师都没这般阔气。

不仅铁器换了新，人也换了新骨头。

讲武堂一期毕业的九十一名学员，懂算学、识地舆、会测距的军官苗子，有一半都塞进了第三师当营长、连长。

有钱，有粮，有最好的枪炮，还有最懂新式战法的基层军官。

他手底下这支从阜阳死人堆里爬出来重建的第二军第三师，绝对是全军最硬的一块钢板。

校场上鼓声一变。

三千名火枪手分成三排横队，踩着鼓点往前平推。军靴砸在冻土上，几千人走得跟一个人似的，排面拉成一条笔直的线，连半步错位都找不出来。

推进到百步距离，连旗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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