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戏散开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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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平接过铜筒，拇指扣住边缘一掰，红漆碎裂掉进雪泥里。

他抽出里头的薄绢展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任天一的字迹工整，把居庸关敌楼里的买卖写得一清二楚。蓟镇总兵唐通和监军太监杜之秩应下了价码，拿野猪沟炸石、白羊口疑兵加上守关谈判，替江淮军硬拖大顺军十天。

条件是保住两人在北直隶的家产折算，换成江南四府的熟地、铺面和扬州盐引。

十天。

顾长平把薄绢叠好，揣进大红蟒袍的袖袋里。

任天一这步棋走得稳，用江南那些刚抄没来的死物，换北方战局最要命的十天缓冲期。

唐通那种边军老油条，只要喂饱了银子、留足了后路，演起戏来比谁都逼真。李自成在宣府丢了四万斤火药，面对居庸关的险要地形和唐通的诈术，必然会投鼠忌器，老老实实被拖在关外。

这十天，足够江南的春耕彻底铺开，也足够江淮军把北伐的战车推上官道。

“任天一怎么说？”沈廷扬凑近半步，压低嗓音问。

“居庸关锁死了，至少能替咱们挡李自成十天。”顾长平抬手解开蟒袍领口剩下的几颗盘扣，把勒得脖子生疼的硬领彻底扯开，“唐通收了定金，正天天往紫禁城递捷报哄崇祯开心。”

沈廷扬抚着胡须的手顿住：“唐通此人我有些印象，他肯跟李自成硬拼？”

“不拼，演戏给李自成看而已。”顾长平看着木棚前排着长队领稻种的佃农，“李自成急着进北京登基，不会在居庸关跟八千边军死磕。唐通只要把架势摆足，撑过七八天，大顺军自己就会派人去招安。里外里一扯皮，十天就过去了。”

沈廷扬吐出一口白气：“十天一过，唐通开门揖盗，北京城就是一个死局。”

“北京城的死活，不归咱们管。”顾长平转身往祭坛台基下走，“金陵这出戏唱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庐州了。”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在南京待了一个多月，杀勋臣，抄名贪官，把一百二十万亩水田分给佃户。如今江南官场的刺头全变成了仪凤门城楼上的风干肉，剩下的软骨头有马士英和史可法一黑一白盯着，翻不起半点浪花。

继续留在这座繁华陪都里跟文官扯皮，纯属浪费时间。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战场，在北方。

顾长平踩着石阶走上高坛外侧的耳房。

王七跟在身后，推开木门。顾长平跨进屋子，两只胳膊一甩，直接将那件繁复沉重的大红坐蟒袍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木桌上，露出里头贴身的青灰色窄袖棉袄。

浑身骨头都松快了。

他弯腰踩在长条凳上，把官靴脱下来扔到墙角，换上牛皮军靴，将裤腿扎进绑腿里，一圈一圈勒紧。

沈廷扬掀开门帘走进来，看着顾长平这副利落的架势，眉头拧起：“这么急？春祭刚完，六部那边还有一堆江南防务的折子等着你拿主意。而且眼下刚交春分，北边的冰还没化透，大军怎么动？”

“就是趁着冰没化透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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