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带回来的小尾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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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一师的兵马刚过全椒，军需处已经在城北大营备好了热汤和草料。”

顾长平勒住马缰，偏头看向并骑而行的黄得功。

黄得功拔开酒囊塞子灌了一口，用拇指抹去胡须上的酒水：“兵自有底下的团长带去安顿。老子跟着你去趟衙门，南京运回来的那批生铜熟铁进了城西大炉，第一师开春北伐的火器份额，总得找朱总管拿个准话。”

顾长平没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顺着清扫干净的东门大街往知府衙门走。

第一师在南京换防休整了一个月，听说武昌周成的第三师全员换装了改良弗朗机野战炮，黄得功心里早就坐不住了。此番跟着进城，无非是想赶在大军拔营前，打算跟着进衙门堵朱徽婠的门，硬讨一批新火炮。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街道两侧的夯土平房冒着炊烟，沿街的铺面全开着。几个挂着讲武堂黑铁胸牌的年轻学员正带着民政司的书吏，挨家挨户核对春耕农具的借用名册。看到顾长平的战马过去，学员们纷纷立正行礼。

顾长平一路颔首，心里盘算着北伐的日程。居庸关那边唐通能拖十天，算上路途耗费，李自成进北京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庐州这边必须赶在二月底之前，把第一军和卫戍部队的粮弹全配齐，顺着大运河往山东推。

车轮碾过石板缝隙的声响从后方传来。顾长平偏过头，余光扫过紧随在亲卫队中间的那辆青布四轮马车。

临出南京城时，沈廷扬改了主意，托他将沈青螺带回庐州。大司马看得很透，金陵城里虽砍了四大勋臣，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旧党余孽盯着。

他一把老骨头留在南京坐镇无妨，唯独这个外孙女是沈家仅存的骨血，唯有放到铁桶一般的庐州大本营，才能彻底断了宵小之辈拿孩子做文章的念头。

顾长平承了沈廷扬镇守江南的情，沈青螺那三封血书又帮他顺理成章抄没了八百万两现银，于公于私，这桩托付他都得接下。

知府衙门的青砖照壁出现在视野尽头。

朱徽婠立在大门石阶下。她穿着素白窄袖短衫，长发以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身后跟着垂手躬身的沈纪和一队按刀值守的军法处老卒。

顾长平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卫，大步迈上台阶：“这几日辛苦了。南京运回来的铜铁，毕方那边可够用？”

“你从金陵刮回来的生铁铜块，够军工厂满负荷运转四个月。”朱徽婠汇报着数据，视线越过顾长平的肩膀，落在后头那辆停稳的青布四轮马车上。

王七走过去，伸出少了一截指头的左手，掀开车帘。

一只穿青布鞋的脚先探出来，踩在马凳上。沈青螺提着一只小巧的藤编箱子跳下车。

九岁的女孩穿着靛蓝细布夹袄，梳着整齐的双丫髻，白净的小脸在冬日阳光下格外显眼。她没有四处乱看，径直走到顾长平身后半步的位置，规规矩矩地站定。

石阶上一时间安静下来。

朱徽婠的目光在沈青螺那张才九岁就已初显倾城之姿的脸上停了两息，随后缓缓移回到顾长平脸上。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眯了起来，视线从顾长平的发顶刮到靴子底，冷飕飕的，活像在看一个刚从城外拍花子窝里钻出来、专门拿糖块诱拐无知幼女的惯犯。

顾长平脸皮抽动了一下，干咳一声。

他一个手握十几万重兵的淮王，在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会儿被朱徽婠用这种眼神盯着，后背莫名有些发毛。

“别瞎琢磨。”顾长平抬手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尴尬，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是大司马的外孙女沈青螺。两年前跟我在河南逃难时一起到的金陵。这次金陵抄了魏国公几家，城里暗流涌动，大司马怕有人拿孩子撒气报复，特意托我带回庐州避避风头。”

朱徽婠没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接着编”。

她当然知道沈廷扬有个外孙女，两年前顾长平拿着人家信物去金陵换第一桶金的事，账本上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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