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带回来的小尾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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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想到这外孙女才九岁，更没想到顾长平去南京打了一仗，抄了八百万两银子回来不说，还顺手把人家九岁的小姑娘给拐回了大本营。

“她来庐州，是想跟着你学医术的。”顾长平把沈青螺往前推了半步，硬着头皮补上一句，“大司马说了，乱世里多门手艺傍身总是好的。这丫头心性稳，认得字，放在你身边当个打下手的学徒，总比搁在金陵让人提心吊胆强。”

沈青螺走上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冲着朱徽婠敛衽行礼：“青螺见过朱总管。外祖父常言总管撑持江北民生，医术卓绝。青螺不怕苦，也不惧见血，愿在总管身边做个打杂的学徒。”

朱徽婠低头打量着面前的女童。

那双眼睛很静，没有寻常孩童初到陌生军镇的惶恐，交叠在身前的双手虎口处还带着一层薄茧，提到“见血”二字时，气息平稳。

“军医院的差事不轻松。”朱徽婠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起伏，“每日需换三百名伤兵的腐肉绷带，熬药、清洗脓血桶皆要亲力亲为。你若能撑过三日，我便教你认药方。”

“多谢朱姐姐。”沈青螺拎起藤箱，迈步跟在朱徽婠身后，步子迈得极稳。

顾长平松了口气，转头瞪了一眼正咧着嘴看笑话的黄得功：“笑个屁，进屋算账！”

签押房内，炭盆烧得正旺。

朱徽婠把沈青螺交给门外的医官带去西跨院安置，自己转身进了屋，顺手将大门掩上。

黄得功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把方天画戟往桌角一靠：“朱总管，南京城里抄出来的熟铁老子也有一份。老子不管别人，第一师这次北伐，火炮必须给老子翻一倍！周成那小子的第三师都有三百多门快炮了，老子堂堂第一军主力，手里还全是老掉牙的笨家伙，传出去丢人！”

“第一师新配的一百二十门改良弗朗机炮，三天前就已经拉去城北大营入库了。”朱徽婠走到书案后，抽出一本红皮账册扔在黄得功面前的茶几上，“配套的软铅皮垫圈三千个，定装药包两万发，全在库里锁着。侯爷刚才要是直接回城北大营，现在已经摸上炮管了。”

黄得功愣了一下，抓过账册翻开看了两眼，带刀疤的老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有这好事你早说啊！害老子白跑一趟！”

他把账册往怀里一揣，抓起方天画戟站起身：“行了，你们聊，老子回营摸炮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地推门冲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王七在炭盆旁添了两块木炭，识趣地退到门外廊下守着。

顾长平走到巨大的北直隶舆图前，脱下沾满灰尘的披风扔在椅背上：“北边有新消息吗？”

“半个时辰前刚到的飞鸽传书。”朱徽婠从桌案暗格里取出一张卷成细条的麻纸，递给顾长平，“任天一从宣府撤出来后，直接去了居庸关外围。”

顾长平展开麻纸，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密语。

他看罢，手指在舆图上的居庸关位置重重一点，将麻纸凑到炭盆上方。火苗蹿起，眨眼间将纸条烧成了灰烬。

“唐通在野猪沟埋了火药，把八达岭前头的山道炸塌了一半。”顾长平直起腰，嘴角勾起，“刘宗敏的前锋骑兵被堵在沟外头，正调民夫搬石头呢。李自成想进北京城，最早也得是二月二十五以后了。”

朱徽婠走到他身侧，目光同样落在舆图上：“周成那边，三月初一准时从武昌拔营打襄阳。咱们主力什么时候动？”

“不等三月初一了。”顾长平拔出插在庐州位置上的那面玄底红字大旗，手腕一翻，直接越过淮河，重重插在山东兖州府的位置上，“二月二十五，第一军全军开拔。驻守阜阳赵石头的三师为先头部队走陆路推到徐州，二师三师同辎重船队顺着洪泽湖进大运河。”

“第二军剩下的两个师卫戍庐州，以防大军开拔后，有那么几个按捺不住的。”

朱徽婠看着那面黑旗，算了算日子：“二月十五。大军推到山东地界，刚好赶上河冰全化。只是……辽东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怕是有些变数。”

顾长平转过头，眉头微蹙：“吴三桂还是多尔衮？”

朱徽婠从案头最底下抽出一份盖着黑火漆的密报，递到顾长平手里：“吴三桂。是任天一留在山海关外的暗桩，传回来的消息。五天前，吴三桂放弃宁远，携全城军民撤回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