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兄弟的价码（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人领命。”

使者叩首起身，掀帘步入寒风之中。

帐内重归安静。刘宗敏往火盆里添了两块劈柴，火星腾起：“陛下，留八千前明边军在咱们后背守关，稳妥吗？”

“杜之秩和唐通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了银子田产上，这种人只认赢家，不会替朱由检殉葬。”李自成拍去膝头尘土，“传令各营，今明两日停攻休整，喂饱战马，磨快兵刃。二十五日过关。”

……

居庸关，北口敌楼。

火盆里的木炭已经烧成了灰白，屋里暖洋洋的。

唐通坐在条石上，左手捏着那封大顺定西侯的封官文书，右手抓着李自成亲笔写的那卷黄绫。

杜之秩凑在油灯旁，拿着一把小巧的象牙算盘，手指拨得飞快：“十万两现银，五百匹战马，一千石白面……唐总兵，这李自成真是下了血本了！还有这封亲笔信，一口一个唐兄，哪怕是亲兄弟也没这么客气的！”

唐通看着黄绫上那几个歪歪扭扭、透着股莽撞劲的墨字，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不得不佩服那个已经走了七天的灰衣账房先生。

任天一不仅算准了李自成缺火药、急着进京的心思，更算准了李自成骨子里那种实用主义的泥腿子做派。

你越是跪得快，他越是拿你当猪狗；你越是把关门顶死、摆出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他反而把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前头三天炸山沟，中间三天摆疑兵，再到这两天关门落锁扔石头。足足八天过去，李自成非但没记恨他，反而把价码从区区一个将军、五万两银票，硬生生抬到了定西侯、十万两现银，外加原职留兵、不动私产！

“后天日落前开门。”杜之秩放下算盘，搓着手笑道，“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算上明天和后天白天，正好十天！”

“咱们既没得罪南边的淮王，又在闯王这儿拿了封侯的头功，连昨天陛下送来的那三千石漕粮也刚巧进了咱们的肚子。唐总兵，咱们这趟买卖，算是把天底下的便宜全占尽了！”

唐通将黄绫折好，塞进怀里，手指在腰间那把冰凉的无缝燧发短铳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便宜是占尽了，但戏还得唱完最后一出。”

唐通站起身，走到箭窗前，看着关外三里地外连绵不绝的大顺军营火，“明天一早，李自成会把十万两现银推到关门底下。你去挑两百个嗓门大的蓟镇老兵上城头，对着底下的顺军破口大骂，就说咱们蓟镇儿郎绝不贪图流贼的不义之财。”

杜之秩一愣：“这又是唱哪出？”

“骂得越凶，后天开门的时候，李自成才越觉得这十万两银子花得值。”

唐通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笑意，“顺便，再给紫禁城里的崇祯皇帝写最后一封血书请援折子。告诉他，大顺军三十万主力围攻居庸关，我部弹尽粮绝，请朝廷速发兵马来救。”

杜之秩眼珠一转，竖起大拇指：“高！太高了！等后天关门一开，全天下人都知道是朝廷见死不救，逼得咱们唐总兵不得不降！”

唐通没再说话，推开敌楼的木门走了出去。

早春的夜风带着一丝湿润的泥土腥气，不再像腊月里那样刮脸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