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居庸关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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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爷，该进早膳了。”

王承恩端着黑漆描金托盘，碎步走进乾清宫暖阁，将一碗莲子粳米粥和两碟酱菜搁在御案空处。

崇祯放下手里的朱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端起温热的瓷碗喝了一口。米汤顺着食管滑下去，暖意散向四肢百骸。

案头右手边，整整齐齐码着八封红封捷报。

从二月十六到二月二十三，居庸关一天一封喜讯。唐通带着八千蓟镇兵，在八达岭和野猪沟硬生生顶住了李自成的兵锋，前日火烧白羊口，昨日又在北口关城下砸死流贼数百。

半年来，顺天府听到的全是城破、自尽、降贼的噩耗，这八封红折子摆在案头，比太医院的参汤还能提神。

崇祯夹起一筷子酱瓜放进嘴里细嚼。他心里盘算着，前夜发往宁远的两道中旨，按脚程算，今日午后便能送到吴三桂手里。唐通在正面顶住李自成的主力，证明流贼并不是三头六臂的天兵。吴三桂是个聪明人，见居庸关稳如泰山，又有世袭平西侯的重赏和全家性命逼着，断无再缩在关外看戏的道理。

只要三万关宁铁骑入关，从昌平侧翼切入，与唐通里应外合，李自成这股气候就算到头了。等平了北面的流贼，腾出手来，再去收拾江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顾长平。

崇祯咽下口中米粥，把碗放回托盘：“去传冯元飙和倪元璐。前日拨给居庸关的三千石漕粮今天该到昌平了，让兵部再派一队快马去催，绝不能让前线用命的将士饿着肚子。”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应下，端起托盘正要往外退。

殿外长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直冲到乾清门外才勒停，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

冯元飙连官帽都跑歪了，双手撩着绯红官袍的下摆，一路小跑冲上丹陛，在暖阁门外扑通跪倒，嗓音发颤：“陛下！居庸关八百里加急！”

崇祯刚拿起一方帕子擦嘴，闻言手腕顿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唐通昨晚又打赢了？拿进来。”

王承恩连忙搁下托盘，快步走到门口，从冯元飙高举的双手里接过一只插着三根黑羽的火漆木筒。

看清木筒上那三根代表十万火急的黑色雕翎，崇祯脸上的笑意僵住，帕子从掌心滑落，掉在御案上。

报捷用的是红封红翎，唯有城池垂危、全军覆没在即的死局，才会插上三根黑羽。

“怎么回事？”崇祯站起身，一把从王承恩手里夺过木筒，用力掰开封泥，抽出里头的纸卷。

字迹潦草，墨点子溅得满纸都是，显然是在颠簸的马背上或者极度慌乱中写就的。

崇祯只扫了两行，握着纸卷的双手便抖了起来。

折子是唐通昨晚子时从居庸关发出来的。信里说，大顺军并非只有刘宗敏的前锋，李自成亲率三十万主力昼夜兼程赶到八达岭，调集了五十门红衣大炮，从昨日午时起对着居庸关北口昼夜不停地猛轰。

北口关墙已被轰塌十余丈，护城河被流贼用尸体和沙袋填平。蓟镇八千将士死伤过半，火药耗尽，滚木礌石全砸光了，连伙夫都拿着菜刀上了城头。唐通在折子末尾哭诉，居庸关最多只能再撑一日，恳请朝廷速发京营主力出德胜门增援。

啪！

崇祯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跳起老高，茶水泼了一桌子。

“三十万主力？五十门红衣大炮？”崇祯胸口剧烈起伏，冲着跪在门口的冯元飙咆哮，“昨天送来的捷报还说流贼被堵在野猪沟外头寸步难行，今天怎么就变成三十万大军轰塌关墙了？！兵部的塘马都是瞎子吗！李自成三十万人过宣府，你们连半点风声都没摸着？！”

冯元飙把头磕在金砖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陛下息怒！宣府失陷后，北边的驿站和烽火台全断了，兵部的夜不收一过昌平就会被流贼的游骑截杀，实在是探不到关外的实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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